U盘和纸质文件被赵启明送到了老城区的那栋旧房子。
临走前,赵启明神色复杂地看了裴念卿一眼:“裴小姐,这些资料……你看完之后,务必小心。”
他没有说小心什么,但裴念卿懂他的意思。
盛元一号背后的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当晚,裴念卿坐在老房子的客厅里,面前摊开的是一摞厚厚的纸质文件。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神情专注而冷静。指尖轻轻翻过一页页财务报表,目光锐利地扫过一行行数据。
大宝抱着平板电脑坐在她旁边,小小的身影认真而安静。
“姐姐,这几个的资金流向有问题。”大宝忽然开口,声音声气的,却带着超越年龄的专业,“你看这里——每一笔大额转账,时间节点都卡得很巧。”
裴念卿低头看去。
大宝指的是恒信金融过去三年经手的七个。这些表面上毫无关联——有的是房地产,有的是新能源,有的是科技公司。
但如果把它们拆解开来,追溯每一笔资金的流向……
裴念卿的眼神微微一凝。
所有的箭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默渊资本。”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这是一家用作离岸架构的壳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法人代表是一个完全查不到任何背景的普通人。明面上,这家公司与恒信金融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但账目不会说谎。
恒信金融这三年经手的二十多个亿资金,通过层层嵌套的通道,最终都流向了同一个地方——默渊资本。
这不是普通的失败,也不是单纯的市场风险。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洗钱通道。
裴念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向里屋,从一个旧皮箱里翻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她快速翻到最后几页。
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除了已经被划掉的“去找铃兰村的周叔”几个字之外,还有一个模糊的名字。
裴念卿的瞳孔骤然收缩。
默渊。
这两个字已经被划掉了,但依稀还能辨认出轮廓。
她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巧合吗?
十六年前导致裴家灭门的人,和现在控这一切的人——是同一个?
血液仿佛在一瞬间涌上了头顶,裴念卿的呼吸急促起来。
“姐姐?”
大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担忧:“你的心跳变快了。”
裴念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她转头看向大宝,“大宝,你能帮我查一下‘默渊资本’的注册信息吗?”
大宝眨了眨眼睛,低头在平板上飞速敲击起来。
三分钟后。
“查到了。”大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默渊资本,注册地开曼群岛,实控人信息被层层嵌套。但是——”
他顿了顿,把平板转向裴念卿。
“我把它穿透了。”
屏幕上,一行黑色的字体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实控人代号:第五长老
裴念卿的瞳孔微缩。
第五长老。
这个名字,她不是第一次听到。
周叔曾经提起过——三十年前,诸神殿发生过一次重大叛变。第五长老带着神殿至宝叛逃,下落不明。
如果默渊资本的实控人就是第五长老……
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盛元一号不只是洗钱工具,更是第五长老布了三十年大棋中的一颗子。
而十六年前的裴家灭门……
裴念卿紧紧攥着手中的笔记本,指节泛白。
所有的线索正在汇聚成一个可怕的轮廓。十六年前的灭门案、盛元一号的洗钱通道、诸神殿的叛徒……它们指向同一个方向。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
裴念卿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眼底是一片冷冽的光。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诸墨寒站在一栋摩天大楼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的黑玉戒指。
“诸七。”
“属下在。”
“盛元一号的事……她查到哪一步了?”
诸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裴小姐今天拿到了恒信金融的资料。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已经查到默渊资本了。”
诸墨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半晌,他开口,声音低沉:“让诸影去查一下,第五长老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诸七微微一愣:“主人,您是要……”
“我说过,”诸墨寒转过身,眉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她是我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有些东西,她查到的越多,就越危险。”
“在她的羽翼丰满之前……我来替她挡住。”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而在老城区的旧房子里,裴念卿还不知道,她正在一步步接近十六年前那个夜晚的真相。
而有些人,已经在暗中为她筑起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