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隔着羊绒料子,池俞还是烫得倒吸了一口气。
谢青澜脸色骤然一变,深寒凛冽。
他扶着池俞在沙发上坐下来,对一旁的佣人怒吼,“还愣着什么,叫医生过来!”
谢家这种家庭,有一支非常专业的医生团队随时待命。
佣人不敢大声呼吸,求救般看向周宝珠。
周宝珠不发话,他们这些做佣人的不敢动。
“我没事。”池俞轻轻拍了拍谢青澜卷起自己裙摆的手,对他摇摇头,“看着就是红了点,没伤到。”
幸好是冬天。
衣料隔绝了温度,并没有带来什么实质性伤害。
谢青澜握着她的脚踝,盯着红了一片的肌肤,眼底的寒意如七月骤降的冷雨。
又带着续不可当的摧毁力落在周宝珠的身上。
周宝珠硬撑着,“你看什么看,手抖没拿住茶杯怎么了?她知道我身体不好,见着我为什么不躲远点?”
周宝珠是周家上一代掌权人的老来得女,上头更是有三个哥哥,万千宠爱于一身,养成了骄纵蛮横的性子。
在她的世界里,她没有错,错得永远是别人。
“她要是不来老宅,我手里的茶还能泼到池家去?别人都没烫到,怎么就烫到她了?是不是该想想自己的问题,别总怨天尤人。”
这样的胡搅蛮缠,连一旁的奢侈品工作人员都惊蛰。
内心os:也想这么不要脸的活一次。
佣人们则是一副见怪不怪。
谢青澜刷的一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宝珠,眼角眉梢有着天然具有压迫感。
周宝珠被他看得心砰砰直跳,惶惶不安。
一想到这是她养大的孩子,背脊又不由挺直了三分,“怎么,你想为了个外人打你妈?”
“容我提醒一句,您是谢叙白的妈妈。”
周宝珠捂着口,眼神复杂。
池俞拦住谢青澜,“我真的没事,我有些饿了,你带我去吃饭好不好?”
谢青澜刚站起来就被池俞握住手臂。
她不想谢青澜因为她而和周宝珠闹僵。
周宝珠虽然任性,不是个好妈妈,但当初谢叙白被带回来谢家时,周宝珠极力维护谢青澜的权益。
为了守住本该属于她儿子的一切,她不择手段。
至少,周宝珠从没有虐待过谢青澜,相反谢叙白就没那么幸运了。
在谢青澜前二十年的人生里,周宝珠比谢重山更有参与感和重量。
终究是二十年的母子情——
“青澜,我想吃你之前经常带我去吃的南城小馄饨了。我们快点去吧,不然去晚了就没有我喜欢的荠菜馅了。”
谢青澜收回视线,沉静地落在抱住自己手臂的女人。
“青澜,我饿了。”
池俞不确定的又重复了一遍。
以前,只要她说饿了,谢青澜就会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带她去吃饭。
“好,我带你吃饭。”
谢青澜敛去一身冷厉气息,弯腰抱起池俞,阔步离开老宅。
背后传来周宝珠的声音。
“就这件吧,过几天沈老太太寿辰,叙白穿上去贺寿,低调又沉稳,肯定能吸引那些名媛千金的目光。”
“过完年,叙白也二十七了,该结婚了。”
-
车里的气氛有些低。
谢青澜开车时一言不发,池俞好几次想要开口,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怕他多想,怕他觉得她可怜他。
怕她一开口,有些她刻意不提的往事,就会如初春融化的冰,一发不可收拾。
嗡嗡——嗡嗡——
包里的手机忽然振动,打破了令人心慌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