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宋知夏和林夕已经走到音乐厅门口了。
门口乌泱泱全是人，大家都排着队等着进场，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很。
两人站在自动取票机跟前。
林夕偷偷瞄了瞄宋知夏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小知了，你……没事吧？要不咱们改天再来听？要不换个地方逛逛，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宋知夏抬眼扫了一眼排队的人群，轻轻摇了摇头：“他的事跟我没关系，我犯不着被他影响心情。”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再说票都买好了，不去看多浪费钱啊。”
林夕看着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反倒堵得慌，却也没再多说：“行吧，都听你的。”
两人取完票，乖乖站到队伍末尾排队。
宋知夏还顺路去买了桶爆米花和两杯茶，一手拎着一杯，慢悠悠跟着队伍往前走。
进了音乐厅没一会儿，演出就正式开始了。
轻柔的笛音缓缓飘出来，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宋知夏屏住呼吸，没一会儿就沉浸在优美的旋律里。
林夕坐在旁边，偷偷瞥了她好几眼，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上的乐队，看得格外投入，心里也稍稍松了点。
这场音乐会差不多演了两个小时，等散场出来，都快晚上十点了。
林夕拉着宋知夏，找了家小餐馆吃夜宵。
吃饭的时候，宋知夏有说有笑的，跟没事人一样，可她越是这样，林夕心里就越难受。
想想小知了也真是够惨的。
谈了个梁天齐，身子弱不说，还一点都不负责任。
为了给他治病，小知了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在医院里忙前忙后，熬了两个多月，累得不成样子，结果人家轻飘飘一句分手，转身就走，把所有烂摊子都丢给了她。
也就小知了性子软、人善良，才自己憋着所有委屈，一声不吭地扛下来。
换做是她，早就去找那个负心汉了。
唉，可怜的小知了，这好不容易走出来，又遇上了个姓顾的男人，真让人揪心。
想到这儿，林夕忍不住又多叮嘱了宋知夏几句，让她多留个心眼，别再吃亏了。
吃完夜宵，两人就分开了，各自打车回家。
宋知夏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光，心里那股压下去的酸涩又冒了上来。
只觉得浑身疲惫，像散了架一样，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脑子里不自觉地闪过咖啡店的画面，顾晏辰看着她时，紧紧皱起的眉头格外清晰。
那一瞬间，她分明看到到了男人心底的不耐。
也是，自己的出现，勾起了他丧妻的痛苦，换做谁都会觉得不舒服。
顾晏辰没直接恨她，就已经够客气了，哪里还敢指望他对自己有什么好感。
她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强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
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推开门的那一刻，心里才总算踏实了。
两天没回来，茶几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拿起抹布，去厨房水龙头下打湿，来来把茶几擦了好几遍，直到桌面能照出自己的影子，才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收拾净了，心里好像也跟着敞亮了。
她把抹布洗净，晾到阳台，就转身去洗澡了。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全身，身上的寒气一点点散去，身体慢慢暖和起来。
不小心碰到胳膊上的淤青，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
这淤青是昨天晚上，顾晏辰情绪激动的时候，无意识捏出来的。
这时候才想起，早上买的药膏忘在顾晏辰那儿，没办法，身上的钝痛只能硬扛着。
洗完澡，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她就爬上了床。
没有顾晏辰在身边，怎么躺着都自在。
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宋知夏迷糊着拿起手机，一看是顾晏辰的信息，四个字：明天接你。
真是阴魂不散。
宋知夏“啊——”地一声，把手机甩到一边。
经过今天的事，她心里突然泛起了悔意。
当初脑子一热，答应继续协议。
那时候只想着快点还清债务，本没多想。
却忘了她和顾晏辰都是活生生的人，相处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难免会有各种牵扯和矛盾，想要安安稳稳完成这个契约，本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发了会儿疯，又捡起手机。
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直接跟他说自己不想了？
可转念一想，当初他再三确认，自己都一口答应了，现在出尔反尔，也太不像话了，本不是她的做事风格。
可继续这样不清不楚地相处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这边宋知夏还在纠结，手机那头的顾晏辰见她一直没回消息，又发过来一个问号。
算了，不想了，脆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看看他什么态度。
宋知夏深吸一口气，认真组织了语言，咬咬牙发了过去：“对不起，顾先生，如果我想退出，会怎么样？”
信息一发出去，她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心脏砰砰直跳，手都微微发抖。
本不敢去想顾晏辰看到消息会是什么表情，肯定觉得她特别不靠谱吧。
没一会儿，手机又亮。
宋知夏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点开屏幕。
冷冰冰的三个字：你会死！
“啪嗒”一声，手机从她手里滑落到床上。
完了，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
第二天一整天，宋知夏都被顾晏辰的这句话搅得心烦意乱，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同事小葛看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跟平时判若两人，也不敢多问，只默默主动帮她分担了不少工作。
小葛向来会看人脸色，想着能让她开心一点，这份贴心让宋知夏心里一暖，难受的情绪也淡了些。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宋知夏走出店门，四处看了看。
没看到顾晏辰的那辆宾利，就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儿。
她想着打电话怕打扰他工作，发消息会更稳妥些。
消息刚发过去，那边立刻回复：「开会，没时间接你，自己打车。」
宋知夏回了个“嗯”。
没着急打车，而是拐进旁边的小吃街，要了一碗手擀面。
先吃饱肚子，攒点力气，等会儿才有精神应付顾晏辰。
吃饱喝足，她慢悠悠擦了擦嘴，出门拦出租车。
没两分钟，就有一辆出租车停在跟前，宋知夏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
出租车司机一听她说要去华庭苑，脸上立马露出一副暧昧又八卦的表情。
华庭苑在F市谁不知道啊，那是商界大佬顾晏辰的私人别墅，大门常年紧闭，这么多年都没几个人能进去。
更何况还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主动往那儿去。
前段时间顾晏辰妻子去世的新闻，才刚过去没多久，难不成他这么快就找了新欢？
也是，有钱人换女人本来就跟换衣服似的。
不过打扮得这么普通接地气的，倒是少见。
搞不好只是个逢场作戏的罢了。
司机胖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了宋知夏一圈，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搭话：“美 女，我开出租车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拉到，去顾晏辰华庭苑的人，还是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宋知夏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淡淡哦了一声。
司机又继续追问：“你跟顾晏辰是什么关系啊？”
宋知夏最烦陌生人打听自己的隐私，当下就沉了脸，没好气地回了句：“保洁阿姨。”
一句话直接把司机噎得闭了嘴，随后就听见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攀上有钱人就了不起了，切。”
一路上两人再没说过话。
车子很快停在华庭苑大门口。
宋知夏扫码付了钱，下车后径直朝门口走去。
压没注意到，身后的胖司机掏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