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快落山,一辆军绿色的BJ212警车挤过人群,停在了赵卫国家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穿橄榄绿棉大衣,戴大耳罩棉帽的民警。
赵卫国隔着老远就小跑着上前迎接,掏出烟递了过去:“曹所长你咋亲自来了,辛苦辛苦,人都在院里。”
三人都接过烟,身材略微矮小的曹所长一边走,一边说道:“赵队长,听你电话里讲都闹出两条人命了,我能不亲自过来瞅瞅吗。”
“哪位是救人的同志?”
“这呢。”罗婶立马将程野推了出来,“程野赶紧给曹所讲讲具体情况。”
个儿矮小的曹所长,微微仰起头盯着程野:“大高个,叫啥名啊?就是你了两名绑匪?”
“程野,确实是我了两名绑匪。”程野回答得不卑不亢。
从他们三人下车到现在,程野闻到了一股权力的味道。
权力是个好东西啊!
可惜程野没有。
他身体再强悍,也抵不过国家这台巨型机器。
所以只能老老实实接受问话,对方问啥他答啥,一五一十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木乃伊被松了绑,喜提一副银手镯。
苏颖儿和何州,都被带走,留下了一个姓李的民警陪着程野。
本来是程野也该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的。
可还得程野带路,连夜去岩缝将那两具尸体弄回来。
可不敢过夜,山里的牲口多,若是等到明天再去,那两具尸体可能连骨头渣都被嚼碎咯。
赵卫国组织了五名民兵,人手一把56半。
就连杨老头,都被赵卫国死乞白咧给请了出来,带着两狗子,跟着一行人进了山。
夜里的山林可比白天危险得多。
虽说许多食肉动物都是夜里出来觅食。
但人人手里都拎着真理,倒也构不成多大威胁,东北虎来了都得趴窝。
主要还是夜里视线受阻,稍不注意就在林子里迷路。
可不就得将经验丰富的杨老头带上吗。
今天不光程野辛苦,连赵卫国家的马儿都跟着辛苦。
刚吃了食,便又被牵着进山。
……
经过这事一闹,程野憨傻病痊愈的事,彻底在村子里传开。
程野不仅不傻,还长能耐了,连穷凶极恶的绑匪都能解决。
还救了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这真是小刀拉屁股,给他们开眼了。
王瘸子没出门凑这热闹,却依旧听说了程野今天的事迹。
心里五味杂陈。
程野越厉害,就越对他不利。
而且他还了两个绑匪,这让他心里有些犯怵。
今天将以前的枪给挖出来,他是想吓唬吓唬程野,让他老实点,别一天天在他眼皮底下就敢公然调戏自己媳妇。
这让他在家里越来越没存在感。
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程野过人,破过胆了,指定不会被轻易唬住。
剩给王瘸子就两个选择,要么直接将程野赶走,要么直接开枪把他毙了。
不存在中间地带。
他心里清楚,但凡他敢掏枪吓唬程野,之后程野很有可能会想办法收拾他。
那杆被他藏在炕柜背后的撅靶子,一下就失去了意义。
王瘸子瞅着扎大臀肥的媳妇,想了想,他试探性道:
“玉芬,那瘪犊子如今能耐了,指定不会继续在咱家老老实实活,要不咱们散伙得了。”
“这……可还有两个来月就开春了,地里的活咋弄啊?”
“到时候请村里的乡亲们帮帮忙,成不?”
“谁家不忙,别人家里的地都耕不过来,谁还有闲功夫来帮咱家活。”
刘玉芬哪能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就是怕自己上了程野的炕,心里也是一肚子火。
这就跟家里的地一个样,自己腿瘸了耕种不了,还不让别人帮忙种了。
真要将程野赶走,地里的活都得她一个人担着。
她一个娘们,细胳膊细腿的,可扛不起那些重活。
话又说回来,她一个正常女人,哪能没点生理需求,程野如今人也精神了,瞅着也顺眼了许多。
除了变坏了点,也不像之前那么听她话,刘玉芬便找不出程野还有什么缺点。
子有了盼头,她哪舍得将程野赶走。
不然又得受累活,还得继续守活寡。
只是她还不知道,程野就等着睡她一次,立马就会穿起裤子不认账,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王瘸子叹息一声,端起炕桌上的散搂子仰头猛灌了一口,一张脸皱成了一团,将辣嗓子的酒咽了下去,他突然眼睛一亮。
“对了,你方才说那瘪犊子还拉了一头大泡卵子回来,那可算是咱家的东西,走走走......咱俩赶紧去队长家把那头野猪给拉回来。”
“我不去。”哪晓得刘玉芬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程野回来,他自个知道拉回来,咱俩现在去讨要,吃相也太难了。”
啪的一声。
王瘸子筷子一摔,瞪着刘玉芬瞎嚷嚷:“他住咱家吃咱家,帮套的东西就该是咱们家的,天经地义。
老子看谁敢乱嚼舌,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可找我大哥一起去。”
“不去。”
刘玉芬态度坚决。
“好好好。”王瘸子手指着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成,我找大哥去。”
他费劲巴拉挣扎着下炕,穿戴整齐便夺门而出,老旧的木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屁本事没有,脾气还特么不小。
……
赵卫国也跟着一起进了山,家里就剩罗婶和两孩子。
面对王瘸子的要求,她也找不到理由阻拦,谁让程野是他家帮套呢,大家默认的规矩就是如此。
谁也挑不出毛病。
她若拦着不给,别人还以为她稀罕这头野猪呢。
忒埋汰!
所以罗婶只能眼睁睁瞧着王家两兄弟,将野猪从雪堆里拽了出来。
王瘸子瞅着野猪少了一条后腿,立马转头瞧着罗婶。
“咋少了条后腿?”
罗婶可不善茬,狠狠剜了他一眼:“老娘知道个屁,恁俩自个问程野去,赶紧拉走,别搁这没事找事。”
面对东北金渐层,王瘸子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言语,催促着他大哥拉着爬犁掉头就走。
等他俩走后,罗婶重新将院门关上,嘴里骂了一句。
“瘪犊子,那刘玉芬有啥好的,非得拉着个帮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