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五也不傻,看到几人的身手就知道林峰他们不简单了。
常年在道上混的本能让他瞬间就是开始和稀泥。
“哎哟!误会!都是误会!”
“都他妈瞎了眼了是不是?!还不赶紧把手里的破铜烂铁给我扔了!退下!都给我退下!”
黑老五笑道:“两位兄弟,两位兄弟消消气!哥哥我刚才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试试两位兄弟的胆色!这大水冲了龙王庙,大家伙儿都别动手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开个几把玩笑!”
秦远可不打算就这么给他台阶下。他冷着一张脸,走到黑老五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眼神里满是不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开玩笑?老子今天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破厂房找你,那是看得起你,是赏你饭吃!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真以为在这四九城南边收两天保护费,就是什么手眼通天的爷了?老子今天就是把你这破地方平了,你看有没有人敢放个屁!”
被秦远当着一众手下的面指着鼻子痛骂,黑老五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地头蛇,脾气也是有的。
他双手死死攥成拳头,咬着后槽牙。
这时候林峰赶紧说道:
“行了大远,差不多得了,都是出来求财的,别动不动就喊打喊的。”
林峰走上前,不着痕迹地把秦远拉到一边,然后转过头,看着脸色铁青的黑老五。
“老五啊,你也别往心里去。我这兄弟脾气爆,在部队里习惯了。”
林峰伸手拍了拍秦远的肩膀,像是不经意地介绍道:“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叫秦远。家里呢,住在某某军区大院。”
说到这,林峰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黑老五的眼睛,语气玩味地补充了一句:“估计你也听说过。毕竟,你跟那个院里整天在外面晃荡的‘大鹏’,不是挺熟的吗?。”
听到这里黑老五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某某军区大院!秦远!大鹏!
在四九城混了这么多年,黑老五当然知道什么意思!
大鹏是谁?那是南城这边出了名的顽主,家里老头子级别不低,手底下拢着一帮大院子弟,平时谁都不放在眼里,黑老五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递烟。
可大鹏在这个秦远面前算什么?那就是个提鞋的小弟!
跟这种背景通天、手眼通天的顶级大少比起来,他黑老五算个什么东西?充其量就是个下水道里的臭虫!人家想捏死他,本不用自己动手,随便递句话,分分钟就能让他这群人进去吃一辈子牢饭,甚至直接吃花生米!
想通了这一层,黑老五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哎呀!哎呀呀!”
他赶紧向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秦远的手:“您瞧我这双狗眼!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远爷!您说您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黑老五要是知道是远爷您大驾光临,我早带人到街口迎接去了!”
黑老五一边说,一边狂扇自己的嘴巴:“我这破嘴,刚才满嘴喷粪!远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瞎了眼的盲流子一般见识”
周围那些混混也都看傻了眼,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自家老大对谁这么低三下四过。
秦远冷哼了一声,把手抽了回来:“刚才不是还要我们交出进货渠道,要拿七成利润吗?”
“哎哟喂!远爷您就别寒碜我了!”黑老五吓得差点没坐地上,“我哪敢啊!就按林爷刚才说的,您二位拿七,我拿三!哦不不不,您二位拿八,我拿两成辛苦费就行!渠道绝对保密,我不该问的绝对半个字都不多问!”
看着黑老五这样子,林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老五。我们也不是来仗势欺人的。既然说了三七开,那就三七开。”
林峰指了指旁边的破沙发:“叫你的人把地方收拾收拾,伤了的自己去治。咱们坐下,好好聊聊正事。”
“是是是!林爷局气!快!赶紧的,搬两把好椅子过来!给两位爷倒茶!”
三人围坐在火桶旁,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变成了其乐融融。
黑老五一边给两人递烟,一边解释道:“两位爷,今天这事真怪我。最近城北的刀疤强一直眼红我的盘口,想过来抢地盘,我这神经绷得太紧了。看到两位爷眼生,我还以为是刀疤强派来踩盘子的,这才摆了这么个烂阵仗,真对不住了!”
“行了,别解释了。”林峰抽着烟,直接切入正题,“以后城南这边的散货,我们包了。只要你把事情办漂亮,别说一个刀疤强,就是把整个四九城的黑市都吃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明白吗?”
黑老五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有了这种军方大院的背景做靠山,他黑老五以后在四九城还不是横着走?!
“明白!太明白了!林爷,远爷,您放心,交给我绝对办得妥妥帖帖!”黑老五拍着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
半个小时后,事情谈妥。
黑老五满脸堆笑,带着几个小弟,一直把林峰和秦远一行人送到了面粉厂的大门外。
“两位爷慢走!天冷路滑,您二位注意脚下!”
“行了,别送了。后天晚上,我会派人主动跟你对接。”林峰跨上自行车,随口交代了一句。
“得嘞!我随时恭候!”
……
二十分钟后
胡同深处。
刚才还一直板着个脸拽得二五八万的秦远,突然肩膀一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哎哟我去!”
秦远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怎么样?哥们儿刚才那演技,是不是进步神速?那小眼神,那小语气,绝不绝?”
林峰也忍不住乐了:“还得是你啊远爷!没有一点表演的技巧,全他妈是真情流露!特别是扔烟头那一下,简直神来之笔。你看把那黑老五吓得,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那是!”秦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原来,刚才在面粉厂里的那一出一硬一软、一唱一和,全是这哥俩早就套好招的把戏。
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了。在部队的时候,这俩人就是一个连里的“双花红棍”,没少用这种套路对付那些刺头新兵。
特别是在这个年代的四九城,对于黑老五这种见不得光、欺软怕硬的地头蛇,你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
只有让他彻底怕了你,觉得惹不起你,他才能老老实实地给你活。
秦远是真有背景,但平时从不拿这个压人。今天为了林峰的计划,也是豁出去当了一回“纨绔恶霸”。
“妈的!”
秦远笑着搂住林峰的肩膀,一脸幽怨地吐槽道:“这四九城里的坏人全让我一个人给当了!打架我冲在前面,骂人我来,最后全成了我蛮横不讲理。又是你小子躲在后面,给那唱白脸装好人。你这心眼子是真多啊!”
林峰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无辜地摊了摊手,一脸委屈地表示:
“大远,你这话可就丧良心了啊。”
“我但凡有你这顶级大院子弟的背景,有一个当大首长的爷爷,这在四九城里装的活儿……还能轮得到你?”
“我也想体验一把拿身份砸人、横着走的滋味啊!”
秦远愣了一下,随即指着林峰,笑骂了一句:
“草!你小子就是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活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