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轧钢厂保卫科办公室。
林峰坐在办公桌后,悠哉地喝着茶水。
“组长,人带到了。”小徐推开门,像拖死狗一样把贾张氏和棒梗拽了进来。
在禁闭室的小黑屋里关了几天,这几人早就被折磨得没了人样。贾张氏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馊臭味,那张原本肥胖的脸都饿脱相了。棒梗更是吓得像只鹌鹑,缩在贾张氏背后,看到穿制服的保卫科事就直打哆嗦,连哭都不敢出声了。
“哟,这不是贾家老婶子吗?这几天在我们保卫科住得还习惯吗?”林峰放下茶缸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贾张氏现在哪里还敢撒泼,看到林峰“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拼命磕头:“林事!林祖宗!我们住够了,真住够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棒梗也跟着跪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林叔叔,我再也不敢偷东西了,我想回家找我妈……”
“想回家?行啊。”
林峰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连同一盒红色的印泥,直接扔在贾张氏面前的地板上。
“看看上面的字。偷窃价值一百二十元的上海牌手表一块,人赃并获。在这份《偷盗财物认罪书》上按下你们俩的手印,门在那边,你们随时可以走。”
林峰靠在椅背上:“要是不按,小徐,直接把他们移交辖区派出所,按照一百二十元的巨额罪,立案侦查!”
贾张氏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她不傻。这认罪书要是按了手印,只要林峰一个不高兴,拿着这张纸去派出所,她和棒梗随时都得进去吃牢饭!
她犹豫了,双手颤抖着不敢去碰那个印泥。
“看来还没反省好。”林峰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直接挥了挥手,“小徐,拉下去,再关十天。”
“得嘞!”小徐上前一把揪住贾张氏的衣领就要往外拖。
“我按!我按!林祖宗别关了!”
贾张氏彻底吓破了胆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大拇指狠狠地在印泥上按了一下,哆哆嗦嗦地在纸上戳下了一个鲜红的手印。然后又一把拽过棒梗的手,强行按在印泥上,也在纸上按了一个手印。
林峰示意小徐把认罪书拿过来。
看着上面那两个清晰的红指印,林峰满意地笑了。
“行了,带着你的宝贝孙子,滚吧。”林峰将认罪书折好塞进口袋,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
四合院,贾家。
屋里的火炉没生,透着一股子阴冷。秦淮茹正裹着厚厚的棉被,蜷缩在床上补觉。
昨晚加上今天清早,她在林峰那个小院里,被折腾得差点丢了半条命。直到现在,她只要一动弹,浑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一样酸痛。早上勉强撑着回来,连中午饭都没吃在床上躺到现在。
“砰!”
突然,贾家的大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秦淮茹被吓得猛地打了个激灵,赶紧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只见贾张氏拉着棒梗和两个小女孩,像要饭的叫花子一样冲进了屋。
“妈!棒梗!你们可算回来了!”
秦淮茹看到两人,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可谁知,贾张氏看到躺在床上的秦淮茹,不仅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感动,反而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你这个不要脸的懒货!丧门星!”
贾张氏指着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我们祖孙俩在保卫科那个黑咕隆咚的屋子里,挨冻受饿,天天就吃半个硬邦邦的窝头,差点没死在里面!你倒好啊!大白天的你连班都不上,躲在家里睡大觉?!”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眼睁睁看着你婆婆和你亲儿子被人欺负,你连个屁都不敢放!我贾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扫把星!”
这时候,旁边的棒梗也跟着帮腔,他用一双充满怨恨的小眼睛瞪着秦淮茹,大声喊道:“就是!坏妈妈!别人家的小孩被欺负了,妈都会去拼命!你都不去救我!也不给我送肉吃!我讨厌你!”
听到婆婆的咒骂和儿子的指责,秦淮茹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在了床上。
委屈!天大的委屈!
秦淮茹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这两个自己拼了命要保护的亲人,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寒。
“妈……棒梗……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
秦淮茹哭得泣不成声,双手死死攥着被角:“你们以为你们是怎么出来的?要不是我……要不是我舍出这张脸,去求那个林峰,你们现在早就被送到派出所去了!”
她为了救他们,尊严被踩在脚底下,身体被当成玩物随意蹂躏,到现在连下床都费劲!
结果换来的,却是这祖孙俩毫不留情的指责和咒骂!
“你少在这儿给我放屁!”
贾张氏本不想听秦淮茹的解释。
“你求他?你求他有个屁用!我看人家就是嫌我们烦了才放的!”贾张氏蛮横地打断了秦淮茹的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使劲拍着大腿大吼,“别说那些没用的废话!赶紧的!给我滚起来去做饭!弄点肉!在里面关了这几天,你想把我们饿死啊?!”
“快去做饭!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棒梗也在旁边又哭又闹。
秦淮茹看着胡搅蛮缠的婆婆和满地打滚的儿子,眼泪流进了嘴里,又苦又涩。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无比的心累。
这就是她一直费尽心思算计全院,想要拼命养活的一家人。这就是她哪怕出卖身体也要保护的亲人。全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秦淮茹没有再争辩。
她默默地擦了眼泪,咬着牙,强忍着双腿间撕裂般的酸痛,颤抖着穿好衣服。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样,转身走进了冰冷的厨房。
……
傍晚,红星轧钢厂大门口。
下班的广播喇叭刚响过不久,工人们正成群结队地往外走。
林峰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刚走出厂门,就看见马路对面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将校呢大衣的男人和几个人,嘴里叼着烟聊着什么。
“大远。”林峰推着车走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
秦远看到林峰,立刻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脸色有些不爽地迎了上来。
“小峰,下班了。”
“怎么了?看你这脸色,谁欠你钱了?”林峰支好自行车,掏出大前门递过去一。
秦远接过烟,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还能因为啥,就是你让我去联系的那个鸽子市的地头蛇,黑老五呗!”
秦远冷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这孙子,真是给脸不要脸。我按照你的吩咐,拿着咱们的单子去探他的底,想跟他谈。结果这老小子本不上道!说咱们要的货太多,他怕咱们是雷子在钓鱼。”
“非说要见见咱们背后的真老板才肯往下谈。不仅如此,他还把碰头的地点定在了城南郊区的一个废弃面粉厂里。妈的,这摆明了是想给咱们摆鸿门宴,给咱们个下马威啊!”
听到这话,林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
要说秦远为什么这么生气,那是因为以秦远的身份,黑老五这种见不得光的黑市蛇头,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秦远的家世背景,在这四九城里那可是硬得能砸出火星子的!
在秦远看来,自己主动去找黑老五谈生意,那是给他祖上积德,赏他一口饭吃。结果这不入流的盲流子居然还敢摆谱?
“小峰,要依着我的脾气,今天晚上直接找人去把他的鸽子市给平了!一个臭盲流子,还真把自己当四九城里的什么大人物了!”
林峰笑着拍了拍秦远的肩膀,示意他消消火。
“大远,咱们现在是做买卖、搞物资,不是在边境打仗,动不动就平了人家算怎么回事?”
林峰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浓厚的烟圈:“马上要过年了,四九城里对物资的需求量太大。咱们虽然自己能下乡收,但速度太慢。黑老五既然能掌控城南的黑市,手里肯定有成熟的渠道和现成的货源。”
“既然他想见见真老板,那咱们就去会会他。”
林峰掸了掸烟灰:“尽量别撕破脸皮,能把钱挣了最好。但如果他真是不识好歹,想给咱们立规矩……”
“那咱们就顺手教教他,这四九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听到这话,秦远眼里的火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兴奋。
“得嘞!有你这句话就行。今晚我带两个身手好的兄弟,咱们去城南,会会这条不知死活的‘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