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钟叔端着一个托盘,从外面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热气腾腾的肉粥,几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叠净的换洗衣物。
“公子,小姐,先吃点东西吧。”钟叔将托盘放在桌上,看到李蓉蓉的脸色红润,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不由得啧啧称奇。
“小姐,您这是……全好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嗯,多亏了林公子的神药。”李蓉蓉点了点头,看向林阳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钟叔闻言,对林阳更加敬畏了。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丹药,能让一个重伤垂死的人,在片刻之间就恢复如初。
这位林公子,绝对不是凡人!
“公子大恩,老奴替小姐谢过了!”钟叔对着林阳,深深地鞠了一躬。
“钟叔不必多礼。”林阳摆了摆手,他现在没心情客套,他脑子里还在想着宇文述的事情。
他拿起一个馒头,一边啃,一边对李蓉蓉问道:“关于那个宇文述,你还知道些什么?比如,他在江都的落脚点,或者他手下有哪些重要人物?”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虽然现在还没能力去弄死宇文述,但多收集一些情报,总没有坏处。
李蓉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迷茫:“我……我不知道。二叔他行事一向非常隐秘,我每次见他,都是在不同的地方。而且,他从来不让我接触他手下的人。”
“废物。”林阳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个李蓉蓉,真是傻得可以。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连对方的老巢在哪都不知道。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她,毕竟她之前就是个养在深闺里的公主,哪懂什么阴谋诡计。
“那你再仔细想想。”林阳不死心地追问,“他跟你联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信物?或者,有没有什么中间人?”
“中间人……”
李蓉蓉蹙着秀眉,努力地回忆着。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有!有一个人!”她有些激动地说道,“每次二叔要见我,或者给我传递消息,都会派一个太监来。那个太监,我见过好几次!”
“太监?”林阳的心头一动,立刻想到了昨晚那个阴阳怪气的魏公公。
“对!”李蓉蓉肯定地点了点头,“那个太监大概四十多岁,面白无须,说话声音尖尖的,我记得……二叔好像叫他……薛公公!”
薛公公!
不是魏公公?
林阳有些失望,但随即又觉得这很正常。
宇文述那种老狐狸,怎么可能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一个人去办。
“这个薛公公,你还知道他什么信息吗?”林阳问道。
“我只知道,他好像是宫里一个很有权势的妃子身边的人,具体是哪个妃子,我就不清楚了。”李蓉蓉摇了摇头,“而且,他每次来找我,都非常小心,行踪诡秘。我只知道他叫薛公公,其他的,一概不知。”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林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
一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宇文述。
一个只知道姓氏,不知来路的薛公公。
还有一个在暗中追他们的魏公公。
妈的,敌人全都在暗处,就自己在明处,这还怎么玩?
“公子,小姐。”一旁的钟叔,在听到“薛公公”这个名字时,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对劲。此刻,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们说的那个薛公公,老奴……或许知道一些他的来历。”
“哦?”林阳和李蓉蓉同时看向他。
钟叔的脸上露出一丝回忆和愤恨交织的神情,他缓缓说道:“如果老奴没记错的话,宫里确实有一个姓薛的太监,而且权势不小。他的名字,叫薛万彻。”
“薛万彻?”林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没错。”钟叔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个薛万彻,原本也是我们北周宫里的一个小太监。当年杨坚篡位,屠我宇文皇室宗亲的时候,这个狗奴才,为了荣华富贵,竟然卖主求荣,亲手……亲手勒死了当时只有九岁的静帝陛下!”
“什么?!”
李蓉蓉听到这话,如遭雷击。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激动,甚至打翻了面前的粥碗。
“钟叔!你说的……可是真的?!”她的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血丝。
静帝宇文阐,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病死的。却没想到,竟然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而凶手,就是那个她见过好几次,还恭恭敬敬称呼其为“公公”的狗奴才!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千真万确!”钟叔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当年老奴就在宫中当差,亲眼所见!只是……只是怕小姐您伤心,一直没敢告诉您真相。那个畜生,他不仅勒死了陛下,还向杨坚告密,出卖了宫里上百个忠于我宇文家的内侍和宫女,害得他们全家被!”
“后来,杨坚为了嘉奖他,就让他继续留在宫里,当了大太监。这些年,他仗着杨家的宠信,坏事做尽,手上沾满了我们宇文家人的鲜血!”
“啊——!”
李蓉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中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前的衣襟。
“薛万彻!宇文述!”
她双目赤红,状若疯狂,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掌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