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留丝毫余地。
那股子蛮横霸道、视人命如草芥的“宗师”气派,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
柴房外的魏公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个大耳光,辣的疼。
他好歹也是宫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平里在外面,哪个官员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魏公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指着鼻子骂“滚”的鸟气。
他身边一个穿着黑衣的随从,看起来是个练家子,脾气比较冲,当场就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对魏公公说道:“公公,这人也太嚣张了!宗师又怎么样?咱们这么多人,还带着家伙,难道还怕他一个?我就不信他真是铁打的!”
魏公公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
府衙那边传来的消息太吓人了。一掌把人轰成飞灰,这是什么概念?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万一这人真的有那么猛,他们这几个人冲进去,跟送菜有什么区别?
魏公公抬手制止了手下的冲动,眼神阴晴不定地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人到底是谁?为何会为了一个李蓉蓉,不惜与整个大隋为敌?
难道是前朝宇文家隐藏的什么老怪物?
还是说,是某些反王势力请来的绝顶高手?
不对,都不对。听声音,这人年轻得很,不像是老怪物。而且他了宇文成都,说明跟宇文家不是一路人。
魏公公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这人,是从天牢里出来的!
一个被关在天牢里的死囚,怎么可能是宗师?
这说不通啊!
除非……
除非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想到这里,魏公公心里又是一突。一个能把宗师实力隐藏得滴水不漏,甘愿当个死囚的人,心机得有多深沉?这种人,绝对比那些明面上的宗师更可怕!
可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回去怎么跟主子交代?
不行,必须再试探一下!
魏公公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更加恭敬的语气,对着柴房里面说道:“前辈息怒,是咱家说错话了。只是,李蓉蓉乃是刺圣上的钦犯,罪该万死。前辈乃是武道宗师,世外高人,何苦为了这么一个罪人,惹祸上身呢?您看这样行不行,您把人交给我们,我们即刻就走,绝不多打扰。另外,我家主子对前辈这等高人一向敬重,愿奉上黄金千两,权当是跟前辈交个朋友。”
他这话软中带硬。
一方面抬高林阳,给他戴高帽子;另一方面,又点明了李蓉蓉的罪名,暗示林阳窝藏钦犯,是在跟朝廷作对。最后,还用金钱来诱惑。
如果对方真是那种闲云野鹤的宗师,说不定为了避免麻烦,或者贪图钱财,就把人交出来了。
李蓉蓉听到这话,心又悬了起来。
她紧张地看着林阳的背影。
黄金千两,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对方说得对,自己现在就是个天大的麻烦,谁沾上谁倒霉。这个男人,真的会为了自己,去得罪一个看起来势力不小的“主子”吗?
他们之间,非但没有交情,反而还有仇怨。
他凭什么要保自己?
林阳听完魏公公的话,心里冷笑连连。
老狐狸,还想套路我?
他要是真信了这鬼话,把李蓉蓉交出去,恐怕下一秒,这伙人就会翻脸,想办法弄死自己灭口。
一个能秒宇文成都的宗师,对任何势力来说都是巨大的威胁。只要有机会,谁都想除之而后快。
“黄金千两?”
林阳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你觉得,我会在乎那点黄白之物?”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还有,我人,做事,需要理由吗?我看她顺眼,我就保了。我看你们不顺眼,我就想。这个理由,够不够?”
“你……”
魏公公被他这番蛮不讲理的话给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他妈的哪是世外高人?
这分明就是一个无法无天、全凭喜好行事的疯子!
跟这种人,本没法讲道理!
林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宗师嘛,就得有宗师的脾气。越是不讲道理,越是喜怒无常,对方就越是忌惮,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他继续加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数三声。三声之后,你们要是还在这里,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一。”
林阳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柴房外每个人的心上。
魏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身后的几个黑衣人,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里的兵器,手心全是汗。
“二。”
林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气息。
魏公公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赌不起!
他真的赌不起!
万一对方说的是真的,自己这几个人,今天就得全交代在这里!为了一个还没到手的李蓉蓉,把自己的命搭上,不值当!
“我们走!”
魏公公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仿佛要把它看穿一样。
“前辈,今之事,咱家记下了!山水转,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他的人,像一群丧家之犬,手忙脚乱地翻过院墙,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林阳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凉,伸手一摸,才发现里面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妈的,吓死老子了。
刚才只要但凡有一个环节出错,自己现在估计已经凉了。
他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坐倒在旁边的柴火堆上。
“他们……走了?”
李蓉蓉看着林阳苍白的脸色,和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她有点懵。
刚才还霸气侧漏,视人命如草芥的“宗师”,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走了。”
林阳喘着粗气,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再不走,被他们发现我是在装腔作势,咱俩都得完蛋。”
“装腔作势?”
李蓉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指着林阳,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刚才是在骗他们?你不是宗师?”
“谁告诉你我是宗师了?”林阳翻了个白眼,“我就是个普通人,只不过运气好,得了一张体验卡,爽了十分钟而已。现在卡到期了,比普通人还虚。”
李蓉蓉彻底傻眼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一个普通人,拿着一张什么“体验卡”,就敢在江都府衙大四方,还了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
然后,又靠着一张嘴,硬生生把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太监给吓跑了?
这……这是什么离谱的事情?
她看着林阳那张平平无奇,甚至还带着点疲惫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