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后墙不高,大概也就一人多高,墙头还塌了一半。
林阳仗着自己12点的体质,一个助跑,双手在墙头一撑,轻松地翻了过去。
他落地后,立刻转身,朝着墙内的李蓉蓉伸出手。
“快,把手给我!”
李蓉蓉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了,她踩着一截断木,把手递给了林阳。
林阳用力一拉,李蓉蓉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被他从墙里拽了出来。因为用力过猛,她一头撞进了林阳的怀里。
熟悉的男子气息传来,让李蓉蓉的脸颊瞬间一热。她下意识地就想推开,但林阳却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喝道:“别动!有人!”
李蓉蓉的身体瞬间僵住。
两人蹲在墙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巷子口传了过来。
“快!这边!着火了!”
“是王侍郎的旧宅!钦犯肯定藏在里面!”
“快去禀报将军!其他人跟我来,把院子围起来!”
“弓箭手准备!谁敢冲出来,格勿论!”
杂乱的呼喊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无数的火把,将整个夜空都照亮了。
林阳能感觉到,怀里的李蓉蓉在微微发抖。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压低声音安慰道:“别怕,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火场那边,发现不了我们。”
他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蓉蓉靠在他的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颗慌乱的心,竟然真的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们就像两尊雕像,在阴影里蹲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直到火场那边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大部分的兵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林阳才松了口气。
“好了,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我们走!”
他松开李蓉蓉,拉着她的手,猫着腰,贴着墙,迅速朝着与火场相反的方向溜去。
正如林阳所料,城西北的兵力被大火吸引走了十之八九,他们一路潜行,竟然没碰到一队巡逻兵。
两人在黑暗的小巷里穿行,专门挑那些偏僻无人的地方走。
林阳的体力远超常人,跑起来毫不费力。但李蓉蓉毕竟是个娇生惯养的公主,没跑多久,就开始气喘吁吁,脚步也慢了下来。
林阳察觉到了她的状况,二话不说,直接在她面前蹲下身。
“上来,我背你。”
“啊?”李蓉蓉愣住了。
“啊什么啊,快点!”林阳不耐烦地催促道,“再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你想被抓回去吗?”
李蓉蓉的脸红了红,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了林阳的背上。
林阳双手向后一托,稳稳地托住她,然后猛地站起身。
“抱紧了!”
说罢,他双腿发力,像一头猎豹,在黑暗的巷道中飞速穿行起来。
李蓉蓉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林阳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
这个男人的后背,宽阔而温暖,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忽然觉得,这个夺走她清白的“恶棍”,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恨了。
……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两人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城南的朱雀大街。
悦来客栈。
看着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陈旧的三层小楼,林阳有些不敢相信。
这就是李蓉蓉的秘密联络点?
也太不起眼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毫不起眼的客栈,反而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此时天还没大亮,客栈的大门紧闭着。
李蓉蓉从林阳背上下来,走到门前,按照一种特殊的节奏,轻轻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
“谁啊?天还没亮呢,住店明天再来。”
“钟叔,是我。”李蓉蓉压低声音说道。
门内的声音一顿,随即,门栓被拉开的“吱呀”声响起。
大门开了一道缝,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过花甲的老者,头发花白,但眼神却很精明。他看到李蓉蓉,浑浊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激动和担忧。
“小姐!您……您怎么……”
他的目光落在李蓉蓉身后,那个穿着破烂囚服,浑身脏兮兮的林阳身上,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
“小姐,这位是……”
“钟叔,让他进来,进去再说。”李蓉蓉打断了他的话。
被称作钟叔的老者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侧过身,把两人让了进去。
进入客栈后,钟叔立刻把门重新好,然后领着他们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堂,从后门进了一个小院。
“小姐,您快坐。”钟叔搬来一张凳子,又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李蓉蓉,“您没事吧?我听说天牢那边……”
他说着,眼眶就红了。
“我没事,钟叔。”李蓉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血色,“这位林阳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钟叔这才重新打量起林阳。
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相貌平平,但那双眼睛,却异常的明亮和平静,仿佛藏着一潭深水。
他实在无法把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和“救命恩人”这四个字联系起来。
能从天牢和江都府衙那种龙潭虎里把人救出来,这得是多大的本事?
林阳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平静地看着钟叔,开口问道:“钟叔是吧?现在情况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江都,而且不能走陆路。你有没有办法,帮我们搞到一艘船,走水路离开?”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钟叔愣了一下。
他跟在李蓉蓉身边多年,也算是见过不少大人物。但像林阳这样,明明穿着一身囚服,狼狈不堪,却能散发出如此强大气场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蓉蓉。
李蓉蓉对他点了点头,说道:“钟叔,现在,我们只能听林公子的。”
钟叔心里一惊。
能让自家小姐说出“只能听他的”这种话,这个林公子,绝对不简单!
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说道:“回公子的话,走水路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江都城四门紧闭,盘查极严,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但运河上往来的漕船太多了,官府管不过来,检查得相对松懈一些。”
“只是……”钟叔面露难色,“现在风声太紧,码头上到处都是官兵和眼线。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到一艘船,并且顺利离港,恐怕……很难。”
“有多难?”林阳追问。
钟叔叹了口气:“比登天还难。”
整个小院,瞬间陷入了沉默。
刚刚才看到一丝希望,转眼间,又被泼了一盆冷水。
李蓉蓉的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血色,再次褪去。
林阳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难道,真的要被困死在这江都城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