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大人,雕下留情!”
就在宇文成都那庞大的身躯即将彻底压下去的千钧一发之际,林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喝。
这一嗓子,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这封闭压抑的天牢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
正准备享受胜利果实的宇文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吓得浑身一激灵,那股冲天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就蔫了下来。
“嗯?”
宇文成都的动作停滞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那张原本充满欲望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被打扰的暴怒和阴沉。
他的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恶狠狠地扫向身后那群噤若寒蝉的囚犯。
“哪个崽子,刚才在喊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整个天牢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排在林阳前面的那三个囚犯,吓得腿都软了,拼了命地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周围的士兵和囚犯们也纷纷后退,瞬间就在林阳周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暴露在了宇文成都的视线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阳身上。
有嘲笑,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在他们看来,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死定了。
打扰了天宝大将军的雅兴,都救不了他。
林阳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腔里“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被宇文成都那实质般的气锁定,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的兔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顶着那山一般的压力,对着宇文成都拱了拱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人,大人息怒!是小人,是小人刚才在喊话!”
宇文成都眯起了眼睛,一步一步地朝林阳走来。他那高大的身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林阳的心脏上。
“给你一个不你的理由。”宇文成都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的理由不能让本将军满意,本将军会亲手把你撕成碎片。”
林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拼命地组织着语言。
他知道,寻常的理由本不可能说服宇文成都。必须得是一个让他自己也感到害怕,感到忌惮的理由!
“大人!您有所不知啊!”林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夸张的急切,“据小人听说,这个女人,她……她身患花柳病啊!”
“花柳病”三个字一出口,整个天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气腾腾的宇文成都。
“你说什么?”宇文成都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阳一看有戏,连忙趁热打铁,继续编造:“大人您想啊,这李蓉蓉行刺陛下不成,被关进天牢,她肯定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她早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小人听说,她在入狱前,特意去寻了那些最腌臜的地方,染上了一身脏病!其目的,就是为了在行刺失败后,用这种方式来谋害圣上,或者……或者谋害像您这样为国尽忠的大人物啊!”
林阳说得有鼻子有眼,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大人您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天宝大将军,大隋的顶梁柱!您可千万不能为了一时享乐,中了这毒妇的奸计,染上那不净的病啊!这要是传出去,不仅您自己的名声受损,更是丢了咱们大隋的脸面啊!”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尤其是最后一句,直接把事情的高度上升到了“国家脸面”的层次。
宇文成都听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转头看了一眼躺在草堆上,已经气若游丝的李蓉蓉。
他当然不完全相信林阳的话。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他宇文成都,身份何等高贵?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真的因为一个女囚,染上了那种下三滥的病,那他这辈子可就全毁了!
这种风险,他冒不起!
想到这里,宇文成都看向李蓉蓉的眼神里,欲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和浓浓的厌恶。
他感觉自己像是差点吃了一只沾了屎的苍蝇,恶心得不行。
周围的士兵和囚犯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花柳病?真的假的?”
“听他说的好像有道理啊,这女人连皇帝都敢刺,什么事不出来?”
“妈的,幸亏这小子提醒,不然老子们岂不是也要跟着倒霉?”
林阳看到宇文成都的表情变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暂时是把这家伙给唬住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宇文成都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狞笑。
“哦?听你这意思,你懂的还挺多?”宇文成都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林阳身上,充满了玩味和残忍。
林阳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小……小人也只是道听途说,道听途说……”
“很好。”宇文成都点了点头,突然一脚踹在李蓉蓉的身上,把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踹到了林阳的脚下。
李蓉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既然你这么懂,那这个‘毒妇’,本将军就赏给你了!”
宇文成都指着地上的李蓉蓉,对着林阳狞笑道。
“现在,立刻,当着本将军和所有人的面,办了她!”
“你不是说她有病吗?本将军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也跟她说的一样,不怕死!”
林阳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
这他妈是什么神展开?
我好不容易把他忽悠瘸了,他反手就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我?
“大……大人……”林阳的声音都在发颤,“她……她真的有病啊……小人……小人怕死……”
“怕死?”宇文成都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一个死囚,跟本将军说怕死?”
笑声停止,宇文成都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本将军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要么,现在就去把她给我办了,让本将军看看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是什么样。”
“要么,我现在就把你撕了,再找下一个人来办她。”
“你,没有别的选择!”
冰冷的话语,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林阳的心上。
他看着脚下那个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女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等着看好戏的囚犯和士兵。
他知道,宇文成都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他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他的脑袋就会被拧下来。
而他死了之后,李蓉蓉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他刚才的“努力”,不仅没有救下她,反而把自己也上了绝路。
“系统……你可别他妈骗我啊……”
林阳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地上的李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