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东港。
一百多号人全进了医院，霍天本人双腿粉碎性骨折，两条胳膊脱臼，现在还在ICU躺着呢。镇海集团群龙无首，下面的小弟跑的跑散的散，一夜之间就土崩瓦解了。
东港各界都在猜，林家背后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有的说是退役的特种兵，有的说是江湖上的狠角色，还有的说林建国花了大价钱从国外请的雇佣兵。
谁也想不到，那个一个人翻一百多个的猛人，就是林氏集团保卫部那个穿老布鞋的副部长。
李东倒是不在意这些。他这人就这样，该出手时绝不含糊，完事了该咋样还咋样。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出现在林氏集团大门口。还是那身黑夹克老布鞋，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
门口的保安看见他，腰板挺得笔直，“李副部长早！”
李东点点头，“早。霍天倒了，但你们别松懈。谁知道他有没有余孽。”
保安大声说，“是！”
李东进了大厦，先去顶楼看了一眼林清月。她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见李东进来，脸色比之前好多了。
“林总，今天气色不错。”李东靠在门框上。
林清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昨晚睡得好，当然气色好。”
“那就行。有事叫我，我去保卫部了。”
李东转身要走，林清月叫住他，“李东。”
“嗯？”
“……谢谢你。”林清月的声音很小，小到差点听不见。
李东笑了，“客气啥，这是我该的。”说完就走了。
到了保卫部，徐铁柱正在给手下开会。看见李东进来，他赶紧说，“李副部长来了，正好，您给大家说两句。”
李东摆摆手，“我说啥，你们该啥啥。我就是个活的。”
徐铁柱笑了，“您这话说的，谁不知道您是大功臣。”
李东没接话，一屁股坐到自己那间小隔间里。他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进来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裙子包着丰满的屁股，腰肢纤细，走路的时候一扭一扭的。
正是董事长助理，陈媚。
“李副部长，董事长让我给你送点东西。”陈媚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走到李东面前，弯腰放在桌上。
她弯腰的时候，领口微微下垂，李东赶紧把目光挪开。
“啥东西？”李东问。
“董事长给你办的社保和公积金，还有一张加油卡。”陈媚笑着说，“董事长说，你虽然不开车，但万一以后开呢。”
李东乐了，“林总想得还挺周到。行，替我谢谢他。”
陈媚没走，站在那儿看着他。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打量什么。
李东注意到了，“咋了？我脸上有东西？”
陈媚笑了，“没有。我就是好奇，李副部长年纪轻轻，怎么这么厉害？”
“厉害啥，就会点三脚猫功夫。”
“三脚猫功夫能一个人打一百多个？”陈媚的眼神意味深长，“李副部长，你太谦虚了。”
李东心里一动，这女人说话的语气不太对。他仔细看了她一眼，呼吸节奏很稳，站立的时候重心很低，是练过的人。
但他没点破，只是笑了笑，“运气好，他们自己摔的。”
陈媚没再追问，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李东眯了眯眼。这女人，不简单。
接下来几天，陈媚经常来找李东。有时候是送文件，有时候是送咖啡，有时候就是闲聊。
李东发现她对他的关注超出了正常范围。每次她看他的时候，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审视，像是在评估什么。
而且她走路的方式，呼吸的节奏，都显示她练过武。不是那种健身房的拳击，是真正的古武，有内劲的那种。
李东没声张，就当不知道。他想看看这女人到底想什么。
这天晚上，李东在公司加班。霍天虽然倒了，但安保系统还要完善，他正在写方案。
写到九点多，陈媚来了，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李副部长，还没走呢？”她把一杯咖啡放在李东桌上。
李东接过来喝了一口，“你不也没走。”
“我加班，董事长明天要用的材料还没整理好。”陈媚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裙子下面露出一截白腿，肉色的丝袜在灯光下反着光。李东看了一眼，把目光收回来。
“陈助理，你在林氏集团多久了？”李东随口问。
“三年了。”
“三年……不短了。以前在哪？”
陈媚笑了笑，“以前在一个小公司，后来被董事长挖过来的。”
李东点点头，没再问。他注意到陈媚的手指关节很细，但指腹有薄茧，是练剑的人才会有的。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两人聊了一会儿，陈媚走了。李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了数。
晚上十点多，李东准备走。他收拾好东西，坐电梯下楼。到了一楼，他想了想，又按了顶楼。
他想去看看林清月的办公室，确认一下安全。
顶楼很安静，走廊里只有安全指示灯亮着。李东走到林清月办公室门口，正要走，突然听见天花板上传来轻微的响声。
很轻，但李东的耳朵不是一般人。他抬头一看，通风管道的盖子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人影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穿着黑色夜行衣，蒙着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人落地之后，直奔林清月的办公室门，从兜里掏出一把工具，开始撬锁。
李东站在走廊拐角，双手兜，叼着烟，看着那人忙活。
那人撬了十几秒，锁开了，刚要推门进去，李东开口了，“兄弟，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忙啥呢？”
那人浑身一僵，猛地转身。看见李东靠在墙上抽烟，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是谁？”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男女。
“我是这公司的保安。”李东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你撬的是我们林总的办公室，这不合适吧？”
那人没说话，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朝李东扑过来。刀很快，带着风声，直刺李东的咽喉。
李东头一偏，刀擦着脖子过去了。他右手一伸，捏住那人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嚓”一声，手腕脱臼了，短刀掉在地上。
那人闷哼一声，左手又掏出一把匕首，刺向李东的腹部。李东左手一抓，直接抓住了刀刃。那人使劲抽，抽不动。李东一拽，匕首到了他手里。
那人失去了平衡，往前一栽。李东一脚踢在他膝盖上，那人跪在了地上。
李东把匕首扔了，伸手扯掉那人的面罩。
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陈媚。
李东愣了，虽然他已经猜到了，但真看见的时候还是有点意外。“陈助理，你这大晚上的，打扮成这样，是要演哪出啊？”
陈媚咬着嘴唇没说话。她的手腕脱臼了，疼得脸色发白，但一声不吭。
李东蹲下来，把她的手腕接上。“咔嗒”一声，陈媚疼得直抽气。
“说吧，你到底是谁？来什么？”李东点了一烟。
陈媚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我不是霍天的人。”
“我知道。霍天那帮废物没你这么能打。”
“我来自玄剑宗。”
李东皱眉，“玄剑宗？没听过。”
“一个古老的武学门派，存在了上千年。”陈媚的声音很低，“我奉师门之命，潜入林氏集团，监视林家守护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古玉残片，叫万象图。”
李东心里一动。万象图？这名字他听李豹提过一次，但老头子没说清楚。
“林家怎么会有这东西？”
陈媚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师门对这东西志在必得，已经盯了好几年了。”
“那你今晚来什么？”
“我想进林清月的办公室，找找有没有关于万象图的线索。”陈媚低下头，“我失败了，你了我吧。”
李东笑了，“你？我你嘛？我又不是人狂魔。”
陈媚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意外。
李东站起来，“起来吧，地上凉。”
陈媚慢慢站起来，捂着脱臼的手腕。李东把烟掐灭，看着她，“陈媚，我不管你是什么玄剑宗还是玄刀宗的。林家的人我罩了，那个什么万象图，你也别惦记了。”
“你不我？”
“你对我有啥好处？”李东叹了口气，“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把你知道的关于万象图的事，全告诉我。”
陈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李东看着她，心想，这水越来越深了。古武门派都出来了，看来老头子让他下山，不只是还人情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