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其中的门道,陈高山心里瞬间炸开了。
“苍天有眼啊!我陈高山活了这么些年,从没撞过这么大的好运,这回可真是掏上了,往后子还愁过不好?”
高兴归高兴,可正事他没忘。
这两头狼,留着就是祸患,今天必须宰了。
他从里怀里拿出短刀,走到一动不动的狼跟前,手起刀落,朝着两头狼的脖子上喇了两下。
说来也奇怪,他对付这青皮子,居然轻车熟路,动作流畅得像是练过千百回。
这肯定是融合的记忆起了作用。
手里的短刀仿佛有了灵性,不用他刻意琢磨,就自己顺着狼的皮毛走势动了起来,刀尖挑、划、割准,不过一会功夫,一张完整的青皮子就被他整张剥了下来,连一点破损都没有。
这做个大衣穿得老带劲了。
歇了口气,陈高山看着空荡荡的空间,又忍不住犯起了嘀咕,心里纳闷。
既然都能有空间了,咋就不能再配个系统呢?
那些小说里的主角,不都有系统傍身吗?
他越想越心痒,抱着试试的心态,直接喊了起来,
“统子哥,统子姐,别藏着掖着了,出来吧!你出来啊,咱也好有个照应!”
他喊了好几声,连个光点都没冒出来。
喊到最后,他彻底死了心。
算了,有这空间就是天大的福气,哪能事事都占全,知足吧。
收拾好心情,他带着两头处理了一半的青皮子从空间里退了出来。
刚回到后山的树林里,就看见原本在空间里静止不动的两只老狼,一出来就恢复了生机,身体疯狂地扭动挣扎,四肢胡乱蹬踹,嘴里发出凄厉的呜咽。
可它们越是拼命动弹,脖子上的伤口就裂得越大,鲜血往外喷的速度越快。
尤其是那只已经被剥了皮的青皮子,肌肉组织还在不受控制地跳动,看着既血腥又野性。
眼前这充满原始野性的一幕,瞬间激发了陈高山身体里深藏的、属于男人的狩猎本性,血液开始沸腾,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砰砰砰地跳得有力,没有恐惧,反倒生出一种狩猎成功的豪迈感。
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两头恶狼挣扎,它们血流尽了,四肢一伸,彻底没了气,一动不动地瘫在雪地里。
陈高山走上前,蹲下身,拿着短刀,脆地给这只剥了皮的青皮子开膛破肚,又特意把狼的胃袋切开,里面果然有消化完的鸡毛鸡骨。
“果然是这俩畜生霍霍了村里的小鸡子!就是不知道糟践的是谁家的,今儿个了你们,算是为民除害,你们丫的就算是对了!”
骂完,他把处理好的狼尸直接收进了空间,又扒拉了旁边厚厚的积雪,将地上的一滩血迹和狼的内脏下水全都盖了起来,尽量掩盖住浓重的血腥味。
做完这一切,他扛起另一只完整的青皮子,转身往山下走。
好在他之前特意往林子深处走了一个多小时,离村子远、可即便如此,这么浓烈的血腥味,还是有可能把正在猫冬的熊瞎子给勾引出来,他不敢多耽搁,脚步加快,往家里赶。
肩膀上扛着的这张青皮子,掂了掂,约莫也就八十来斤重,比预想中轻了不少。
想来也是,这寒冬腊月天寒地冻,山里的野物少,这狼怕是整个冬天都没吃上几顿饱饭,饿瘦了一圈。
但是身上的毛却是真厚实,一层绒毛一层硬毛,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皮子。
他们陈家祖上就是猎户,鞣制皮子的手艺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正宗古法,到他这辈也没丢。
这古法鞣制皮子,就是脑鞣,老辈人常说,每一个动物的大脑,都有刚刚好的计量,能用来鞣制它自己的皮,是最天然的软化剂。
虽然说用脑子软化皮子的时候,那味道确实是酸爽,冲得人脑袋疼,可法子简单实用,就是味儿太冲,也难怪会有臭皮匠的说法。
陈高山扛着狼,连跑带颠地往山下赶。
为啥不直接绕路去镇上把狼皮狼肉卖了换钱,是有太多顾虑。
其一,去镇上没有爬犁代步,全靠双脚走,单程就得两个多小时,这么一来一回,大半天的功夫就耗进去了,等回到家天都得黑透。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如今这世道太不太平,四处兵荒马乱的,山高皇帝远,没人管,不知道哪个深山坳里就藏着一帮胡子,这帮人比地里的乌勒草都多,猖狂得没边。
尤其是眼下这段子,没兵没官管着。
不光是家里有田有粮的地主老财,天天提心吊胆,忙着修围子、筑炮台,雇人看家护院。
就连普通老百姓,看见胡子的影子都吓得浑身哆嗦。
老话讲得一点不差。
有钱的怕被绑,有姑娘的怕被抢,走道的怕被劫,出门的怕被攮。
不管是哪一类人,全都在这帮胡子的菜单上,落他们手里,就没好。
宁当太平狗,不做乱世人。
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能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啥事都得把心提到嗓子眼。
要是为了卖张狼皮,半路上遇上胡子,不光狼皮被抢,连自己的命都得搭进去,得不偿失,倒不如先把东西带回家。
刚进村口,拐过那棵老榆树,陈高山就迎面撞上了熟人。
是村里看事顶香的王二婶家的儿子、王大强。
早先大伙都叫他傻强子,这两年人长开了,个头窜得老高,前面又多了个“大”字,成了大傻强。
人如其名,高高壮壮一大块头,往那一站老有分量了。
这小子命也苦,十岁那年一场高烧烧得厉害,脑子愣是烧坏了,心智就一直停在了十岁那年,再也没长过。
但他跟陈高山是实打实的发小,从小一块儿撒尿和泥、爬树上房的交情。
小时候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一起下河摸鱼,一起偷摸扒着墙头看热闹,连村里王寡妇家门口、二大爷后院,俩人都一块儿蹲过。
那会儿纯粹是小屁孩瞎胡闹,啥也不懂,就图个新鲜好玩。
背地里总有人嚼舌,说王二婶平常看事断事、窥探天机太多,阴德损了,才落在儿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