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染青玄观后山时,最后一缕残阳正钉在王小五的剑尖上。少年身形如松,玄色练功服被山风鼓荡成猎猎旌旗。九阳神剑第七式“金乌掠影”在他手中化作九道赤芒,剑锋过处,三丈外老槐树的枯枝应声而断,断口处腾起细碎青烟。
“收势!”清冷女声穿透松涛。王小五腕间翻转,长剑呛啷归鞘。转身望去,师娘立在青石阶尽头,鸦青道袍被山风卷起又落下,像一尊墨玉雕成的神像。她从不唤他全名,也极少流露情绪,观里弟子私下都称她“鬼神女”——因她总在子夜踏着露水归来,衣袂间带着坟茔的土腥气。
烛火在静室跳了第三跳时,王小五才看清师娘眼底的血丝。紫檀案上搁着碗长寿面,葱花浮在清汤上,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师娘半边面容。他刚挑起一筷子,却听见茶盏叩击案几的脆响。
“今你满十八。”师娘的声音像浸过寒潭,“可知为何独传你九阳神剑?”
王小五喉头滚了滚。他记得七岁那年,大师兄偷练剑谱走火入魔,是师娘亲手废了他经脉。而自己去年生辰那夜,师娘却将剑谱塞进他枕下,扉页朱砂批注鲜红如血。
“弟子愚钝。”他垂首盯着面碗里晃动的倒影。
烛芯突然爆出灯花,师娘袖中滑出三枚龟甲。那龟甲非金非玉,边缘磨损得发亮,在案上滚出奇诡的轨迹。王小五呼吸一滞——这是师娘推演大凶之兆时才请出的“三才甲”。
“乾为天,坤为地。”师娘指尖划过龟甲裂纹,“你命宫坐劫煞,天地二劫已显雏形。”她忽然抬眸,烛光在那双眼里凝成两点寒星,“自今始,七年内你需历八劫。金木水火土风雷心,劫劫索命。”
窗外滚过闷雷,王小五指节捏得发白:“师娘是说......”
“活不过二十五岁。”六个字砸在青砖地上,溅起看不见的冰碴。案上烛火倏地矮了半截,墙影张牙舞爪地爬上师娘侧脸。她袖中滑出张泛黄命纸,朱砂写就的命盘中央,八道黑线如毒蛇缠住生辰八字。
王小五想笑。今晨他还偷喝了师兄藏的米酒,盘算着下山看元宵灯会。此刻却有什么东西在腔里疯狂冲撞,撞得耳膜嗡嗡作响。他伸手去端茶盏,白瓷碗沿还留着长寿面的余温。
“此乃天命劫数。”师娘的声音忽远忽近,“当年......”
霹雳撕裂夜幕的刹那,青白电光刺透窗纸。王小五手中茶盏毫无征兆地炸开,滚烫茶汤混着瓷片溅上道袍,在玄色布料上晕开深褐的疤。三枚龟甲在案上疯狂震颤,最终叮当叠成危塔。
烛火彻底熄灭前,王小五看见师娘广袖翻飞如垂天云翼。那袖口内侧,半只青鸾绣纹在黑暗里闪过幽光。看的是心里暗暗佩服,如果我未来老婆像师娘这样该多好。。。。。。
唉……停止,我在瞎想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