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终于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
她擦了擦嘴角,像是想起什么,抬眸看向赵时谨:“我听说后天有个宴会,赵先生去吗?”
赵时谨正用热毛巾擦着手,闻言动作未停,只抬眼看她,等着她的下文。
温叙斟酌了一下措辞:“如果你去的话,能不能带我去?我刚回北城,没什么人脉,赵先生能否带我认识一下?”
前几天,她答应宗源做他的女伴参加宴会,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拒绝,她从来没打算跟宗源一起出席。
那种高端宴会,若是她跟宗源一同去,在所有人眼中,她和宗源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以后她再想接近赵时谨,都不可能。
可若是能让赵时谨带她去,那就不一样了,这是向所有人昭示她与赵时谨的关系不一般,哪怕只是表面的,也能为她后续的筹谋铺路。
至于会得罪宗源?
有所得就必有所失。
再说了,那时候她是赵时谨的带去的,宗源不看生面看佛面,最多就是以后不搭理她,不会怎么为难她。
赵时谨将毛巾随手扔在桌上,靠回椅背。
他脸上那层被热气熏出的松弛感已经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眉眼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温小姐,我从不欠人。”他的声音不重,却像一块石头压下来,“今天我来艺术展,是看在你帮岁岁找到平安扣的份上。”
话已至此,温叙什么都明白了。
他今天的温和和迁就,只是出于礼貌的偿还,从来没有半分特殊。
温叙脸上没有露出半分难堪,她只是挑了挑眉,笑意依旧从容:“抱歉,是我唐突了。”
赵时谨已经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两人走出包间。
院子里雨势正大,哗啦啦地砸在青砖地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石榴树的叶子被打落了一地,混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陈秘书撑着一把黑色大伞快步迎上来,稳稳地罩在赵时谨头顶,另一只手递过来一把伞,递给温叙:“温小姐,给您。”
温叙接过伞撑开,转身准备去前台结账。
陈秘书已经拦住她:“温小姐,账单已经结过了。”
陈秘书顿了顿,又说:“我为您叫了一辆车,在门口等着。”
安排得滴水不漏。
温叙看了陈秘书一眼,又看了看已经撑伞走向院门的赵时谨。
他步伐从容,整个人融进雨幕里,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三人走出院门。
赵时谨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座。
温叙撑伞站在雨里,隔着车窗,她抬手摆了摆,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算作道别。
黑色玻璃将车内的世界完全隔绝,她看不到赵时谨有没有回应,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往这边看。
车子发动,车灯劈开雨幕,驶出胡同口,消失在茫茫大雨中。
温叙撑着伞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伞骨淌下来,在她脚边汇成一条小溪。
她转头看了眼陈秘书给她叫的那辆车,一辆黑色商务车,司机正探出头来朝她招手。
温叙没有过去,转身,撑着伞一步一步往相反的方向走。
车窗外雨声如瀑,车厢内却安静得近乎沉闷。
赵时谨靠在座椅上,目光无意间落在身侧。
那条薄毯折得整整齐齐,放在温叙坐过的位置上。
他看了一眼,收回视线,闭上眼。
另一边。
温叙的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雨太大了,即便撑着伞,裤腿很快被打湿,贴在脚踝上,冰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