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谨“嗯”了一声,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落地窗前。
北城的夜色初上,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
他松了松领带,又在椅子上坐下,视线不经意扫过桌面,在触及那张艺术展邀请卡时顿住。
他拿起邀请卡,目光在“开馆时间:上午9时至下午5时”那几个字上稍作停留,然后又放下。
陈秘书拎着几个食盒进来,一一摆在茶几上:“赵总,你先简单吃点,垫垫肚子。”
赵时谨坐在沙发上,吃了几口便放下了。
没胃口。
六点半,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赵时谨靠在椅背上听着汇报,偶尔给出几句简短的指示。
会议结束,已经是七点二十。
他走出办公楼,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陈秘书已经拉开车门,他弯腰坐进去,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车子平稳地驶入主路,车窗外霓虹灯闪烁,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他闭着眼,脑海里莫名浮现出走廊里那双又亮又媚的眼睛。
“我会等你的。”
那句话像是长了脚,自己跑了出来。
赵时谨忽地睁开眼。
“去佳航艺术展馆。”他对司机说。
陈秘书从副驾转过头,欲言又止:“赵总,那边应该已经闭馆了。”
“去。”赵时谨只吐出一个字。
车子在路口掉头,朝展览馆的方向驶去。
展览馆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门口几盏壁灯还亮着。
温叙正在展厅里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等她忙完,工作人员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她拎着包站在展厅入口处,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七点五十。
最后等十分钟,如果八点赵时谨还没出现,她就不等了。
就在这时,一道车灯从远处扫过来,稳稳地停在台阶下方。
车门打开,赵时谨从车里走出来。
赵时谨从车里走出来。
西装笔挺,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却依旧是那副矜贵冷硬的模样。
他抬头,看见站在台阶上的温叙。
四目相对。
温叙怔了一瞬,她都以为赵时谨不会来了。
随即,她弯起嘴角,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明艳得晃眼。
“赵先生,”她说,“你迟到了。”
赵时谨站在车旁,仰头看她,声音低沉:“我说过会来吗?”
温叙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笃笃作响。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橙花香水味。
赵时谨垂眸看她,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
“你说没空。”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得逞的狡黠,“可你还是来了。”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夜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卷起她耳边的碎发。
“进去看看?”温叙偏头朝展厅的方向示意。
赵时谨看了眼已经暗下来的展厅:“闭馆了。”
温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工作证,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是今天的工作人员,”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收尾工作还没做完,顺便带你逛逛。”
赵时谨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工作证上,又转回到她明艳的脸上那抹狡黠与从容。
他紧绷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朝展厅走去。
影子被壁灯拉长,投在地面上,两道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像某种若即若离的试探。
温叙走在他身侧,面上维持着从容,心里却在窃喜。
赵时谨,终于接招了。
温叙打开展厅的灯,柔和的灯光次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