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扁担中心已被内部掏空!】
【承受重物走过一百米泥泞路段后,必将从中折断!】
【导致挑夫失去平衡,桶中粪水将尽数撒泼于身。】
江暮云目光一凝。
你不伤人你恶心人。
这要是真在上百号人面前被泼粪。
那他江暮云以后在大安生产队就彻底社死了。
连头都抬不起来。
为了报复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江暮云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扁担。
他甚至还对刘大壮笑了笑。
“谢谢刘记分员。”
“这扁担看着确实结实。”
刘大壮被他这句谢谢弄得心里发毛。
但他很快又得意起来。
结实个屁。
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远处的王向东一直阴冷地盯着这边。
江暮云没理会这俩小丑的眉眼官司。
他径直走到粪坑边。
挑起两个空桶。
悠然自得地上路了。
南坡的方向要经过一片长长的泥泞地。
那是昨天下雨留下的水坑。
江暮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一百米的距离。
大概就是走到泥泞地正中间的位置。
想看我出洋相?
今天老子就让你王向东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江暮云挑着空桶。
步伐稳健地走到了南坡的粪池旁。
这边的粪水已经发酵了很久。
那味道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
江暮云屏住呼吸。
用长柄粪勺把两个木桶装得满满当当。
他试着挑了一下。
足足有一百多斤重。
肩膀上的旧扁担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嘎吱”声。
这声音被周围的嘈杂掩盖了。
但江暮云听得清清楚楚。
内部掏空的地方已经开始承受不住压力了。
他稳了稳重心。
挑起担子往回走。
前方就是那段一百米长的泥泞路段。
两边都是正在除草的社员。
人多眼杂。
正是表演的好舞台。
江暮云一步一步地踏进烂泥里。
烂泥没过了他的脚踝。
走起来非常费力。
他默默计算着距离。
五米。
十米。
当快走出粪坑边缘的时候。
江暮云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眉头紧锁。
脸色变得煞白。
“哎哟……”
江暮云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顺势将担子放下。
两桶粪水稳稳地落在烂泥里。
他双手捂住肚子。
整个人半跪在地上。
身体蜷缩成了一只虾米。
周围正在活的社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江同志这是咋了?”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就在这时。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旁边的地里跑了过来。
是谢凝。
“江暮云同志!”
“你怎么样了?”
谢凝焦急地蹲下身。
她完全不顾地上的烂泥和旁边散发着恶臭的粪桶。
直接伸出双手搀扶住江暮云的胳膊。
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冲散了周围的臭气。
江暮云顺势靠在她的手臂上。
他虚弱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
“可能是昨晚受了凉。”
“急性肠胃炎犯了。”
他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
听起来就像是随时会晕过去一样。
“都病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我扶你去医务室!”
她用力想要把江暮云拉起来。
但江暮云个子高大。
她那点力气本拉不动。
两人拉扯之间。
身体不可避免地贴近了一些。
这一幕。
落在了不远处王向东的眼里。
王向东本来一直躲在暗处。
就等着看江暮云笑话。
结果笑话没看到。
反而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和仇人搂搂抱抱。
王向东的眼睛瞬间红了。
嫉妒的怒火直接烧毁了理智。
他咬着牙冲了出去。
“放着我来!”
王向东大吼一声。
直接冲到了两人面前。
他一把推开谢凝。
大义凛然地站在江暮云面前。
“江同志既然生病了。”
“就赶紧去歇着!”
“这担粪我替你挑!”
王向东把脯拍得震天响。
他故意把声音拔得很高。
生怕周围的社员听不见。
谢凝被推得踉跄了一下。
“王同志,你什么推人啊。”
王向东赶紧换上一副温柔的笑脸。
“谢凝同志。”
“我是怕江同志的病气过给你。”
“这种脏活累活。”
“就应该交给我们这些粗糙的男同志来!”
他说完。
还特意挺了挺膛。
试图在谢凝面前展示自己伟岸的身姿。
江暮云心里快笑疯了。
他假意推辞了两下。
“这怎么好意思。”
“这活儿太重了。”
“王同志你还是别勉强了。”
江暮云越是这么说。
王向东就越是要表现。
“看不起谁呢!”
“我王向东活什么时候含糊过!”
王向东为了在谢凝面前充英雄。
他弯下腰。
一把抓住了那旧扁担。
“起!”
王向东大喝一声。
双腿发力。
刚走出几米远。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在泥泞地里响起。
那被掏空的旧扁担。
终于承受不住猛烈的爆发力。
直接从正中间断成了两截!
王向东原本是憋着一股劲往上顶的。
扁担一断。
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啊!”
王向东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两桶原本稳稳当当的粪水。
因为扁担的断裂而剧烈晃动。
“哗啦!”
满满两桶发酵了不知道多久的恶臭粪水。
直接兜头浇下!
一滴不落地全泼在了王向东的头上、身上。
王向东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砸得晕头转向。
他脚下一滑。
直挺挺地一头栽进了旁边那个用来沤肥的深粪坑里!
“扑通!”
粪坑里溅起半米高的黄色水花。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在粪坑里疯狂扑腾的王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