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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22

陆沉舟只淡淡两个字,不轻不重,却莫名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林建设愣了下,挠挠头:“不急?终身大事哪能不急,晚晚一个姑娘家……”

“她还小。”

陆沉舟打断他,语气平静,眼神却沉了几分,“不用急着定。”

林晚蹲在桌边,后背都绷得紧紧的。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像是带着穿透力,一字一句落进她耳朵里,让她心跳又乱了几分。她不敢回头,只盯着食盒里的菜,指尖微微蜷缩。

陆沉舟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掠过,又落回她颈侧那颗小巧的朱砂痣上,喉间微紧。

梦里模糊的身影,此刻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香气是她,痣是她,连这份让他心神不宁的悸动,也全都是她。

林建设还想再说,陆沉舟已经先一步开口,语气自然地转开话题:“医生下午还会过来查房,你安心养伤,队里的事我会安排。”

说着,他微微侧身,视线看似随意地扫过林晚,声音放轻了些:

“送完饭,我送你回去。”

林晚一慌,连忙抬头:“不用了陆同志,我自己可以……”

“医院人多杂,你一个姑娘家不方便。”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坚定,“正好,我也顺路。”

林建设在病床上看得眼睛一亮,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笑。

这老陆,平时冷冰冰的,这会儿倒是上心了。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对着妹妹打趣:“晚晚,老陆也是一片好心,你就别推辞了。有人护送,哥也放心。”

林晚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脸颊更烫,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声,细若蚊蚋:

“……麻烦您了。”

陆沉舟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声音沉而稳:

“不麻烦。”

从医院出来,风比来时更凉了些。

陆沉舟拎着空食盒走在林晚身侧,脚步放得很缓,刻意迁就着她的步子。

刚才在病房里确认了一切,他心底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原来那些辗转反侧的梦境,那抹挥之不去的栀子香,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不是他心性不专,更不是见一个动心一个,兜兜转转,命中注定的人,原来早就在身边。

这么一想,连来的莫名烦躁尽数散去,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了小段,陆沉舟先开了口,语气比平里柔和不少:

“以后不用总这么客气。”他侧过头看她,目光温和,“我和你哥是战友,往后你就把我当自家人。”

林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嗯”了一声。

陆沉舟斟酌了片刻,声音放得更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你一直叫我陆同志,太过生分了。”

林晚一愣,抬眼看向他。

男人迎着风,眉眼深邃,平里冷硬的线条柔和了许多,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亲近:

“以后没人的时候,别叫陆同志了。”

他顿了顿,喉结轻滚,吐出两个字:

“叫我阿舟。”

林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心头一跳,脚步都下意识顿了半拍。

脸颊迅速漫上一层薄热,她慌忙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一步步往前挪,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这不太合适吧,您是团长,又是我哥的战友……”

陆沉舟侧眸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面上却依旧稳得很,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战友的妹妹,就是自家妹妹。”他刻意放缓了声音,一步步引导,“叫名字太生分,叫陆同志又太客气。”

风卷过路边枯树枝桠,带着淡淡的凉意,却吹不散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栀子香。

他确认过梦境,心里早就认定了她,此刻只想一点点拉近关系,把人圈进自己身边。

“况且,我也没比你大多少。”他低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较真,“不用总用‘您’。”

林晚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心跳得有些乱。

眼前的男人一身笔挺军装,身姿挺拔,平里看着严肃又疏离,可此刻走在她身边,语气温和,眼神专注,竟让她生出一种被认真对待的暖意。

她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又飞快低下头,小声嗫嚅:

“……可是,我叫不出口。”

陆沉舟低笑了一声,笑声低沉磁性,震得她耳尖发麻。

“不急。”

他语气轻松,却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慢慢习惯,总有叫出口的时候。”

说着,他怕她太过窘迫,主动转了话题,语气自然地套着近乎:

“你平时除了给你哥送饭,在家都做些什么?喜欢做针线,还是看看书?”

林晚被他问得稍稍放松了些,不再死死攥着衣角,抬头时眼底带着淡淡的光亮,语气轻柔又认真,说起自己的喜好与过往,满是藏不住的温婉。

“我平里最爱看书,以前还读过高中呢。”她轻声说着,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那是被家人疼宠的软糯底气,“我爹娘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哥哥又常年在部队,家里格外宠我,没让我吃多少苦,一直供着我读书,没早早让我下地挣工分。”

说到未来的期许,她眉眼弯了弯,满是憧憬:“我一直想当个老师,安安稳稳教孩子们读书识字,把自己学的东西都教给他们,我觉得这是特别有意义的事。”顿了顿,她又小声补充,指尖轻轻捻着衣摆,“没事的时候,我也喜欢做衣服、做饭,绣些针线活,家里的饭菜和爹娘哥哥的衣物,大多都是我打理的。”

她说话时微微垂着眼,冬的暖阳洒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说话的语气软软糯糯,没有半分娇纵,只有历经家人疼宠、知书达理的温柔恬静,一颦一笑都透着岁月静好的美好。

陆沉舟就走在她身侧,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再也移不开。

他常年在部队摸爬滚打,见惯了军营里的刚硬与严肃,见惯了粗粝的生活,何曾见过这般温润通透的姑娘。这年代女子能读到高中实属难得,足以见得她家境不错,更见得家人对她的珍视,而她没有半分读书人的傲气,反倒怀揣着教书育人的纯粹理想,又有着下厨做衣的烟火气,既有诗书养出来的温婉,又有过子的灵巧,每一处都刚好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想起梦里反复出现的身影,颈间的朱砂痣,萦绕不散的栀子香,他彻底松了口气,心底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稳稳落地。还好是她,一直都是她,他从不是心性不定、见一个爱一个,这份悸动从始至终,都只给了眼前这个姑娘。

他看着她温柔的眉眼,看着她说话时轻轻颤动的睫毛,冷硬的眉眼尽数化开,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连周身的气场都变得格外柔和,再也没了平里团长的威严,只剩满心的悸动与笃定。

脚步不自觉放慢,刻意迁就着她的步伐,还不动声色地往马路外侧挪了挪,将她牢牢护在里侧,替她挡着来往的行人与寒风,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沉又磁性,带着满满的认真:“当老师很好,你有文化、性子温柔,一定能教好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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