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紧急,我直接从晚宴现场赶过来的,行李都在港城酒店。”
谢靳臣答得坦荡,气定神闲走到她跟前,见她拼命避开视线的模样,忍不住浅浅勾起嘴角。
“........”
暮繁指尖无意识轻捻被角,硬着头皮建议:“打电话叫客房服务部送件新的上来。”
“我有洁癖。”
谢靳臣瞥了眼被他丢在沙发的西装外套,浓眉轻蹙:“平时出差住酒店,我穿的都是真丝睡衣,这种劣质面料的浴袍,我会过敏,就这么凑合睡会儿,你不介意吧?”
少爷身子娇贵,吃穿用度必须有所讲究。
介不介意,暮繁还能说不吗?
她算是服了。
不就裸个上半身?
反正他睡沙发,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默默闭了闭眼,尽可能忽略他近在咫尺的结实肌,语气平缓:“随便你,不要吵到我就行。”
“好。”
某人满意勾唇,放下毛巾,转身拉上窗帘,长腿一跨迈上沙发。
房间瞬间安静,只剩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谢靳臣已经睡着了。
黑暗中忽然响起他的声音。
“繁繁。”
“......嗯?”
“别再让自己陷入危险,我会担心。”
男人声线低沉慵懒,带着浓浓的困意,说话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
再醒来时,已过正午。
暮繁翻了个身,睁开惺忪睡眼。
环顾四周,一眼看见谢靳臣坐在沙发,笔记本电脑开着,正在专注的处理文件,头发随意往后拢,露出凌厉深刻的五官。
不知何时换了衣服,纯白色缎面衬衫领口微敞,下摆整齐束进黑西裤里,整体的清贵矜冷气质与早晨不着调的模样截然不同。
“醒了?”
听见动静,谢靳臣抬起头,手上敲键盘的动作未停,“先去洗漱,午饭一会儿送上来。”
暮繁慢吞吞坐起来,脑袋还有点不清醒,胡乱点头'嗯'了一声。
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洗漱。
门铃响起,谢靳臣起身去开门。
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一道道菜品叮呤咣啷摆上桌。
暮繁以为有很多好吃的,匆匆擦了脸就跑出来。
结果桌上除了党生乌鸡汤和菠萝古老肉,全是清淡养伤的清粥小菜。
暮繁顿时没了胃口,看向谢靳臣,语气淡淡:“蓉城是美食之都,你就给我吃这个?”
“你身上有伤,不能吃辛辣油腻。”
谢靳臣拉开椅子,把那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粥推到她面前:“等你好点,你想吃什么菜系都行,现在,只能饮食忌口。”
“你今年几岁?”
暮繁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管着,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但也不排斥。
“二十八。”
谢靳臣眸中染笑,顺手将勺子递过去,饶有兴致地问:“怎么,暮小姐有什么意见?”
“我哪儿敢对谢三爷有意见呐。”
暮繁拿起勺子,唇角微弯,低头开始吃粥。
牛肉软烂,米粒开花,咸淡刚好。
昨晚没心情吃东西,空腹到这个点,她其实早就饿了。
谢靳臣在她旁边坐下,眸底笑意愈深,极其自然地夹起蔬菜放进她碗里,“慢点吃,小心烫。”
“我自己来吧。”
暮繁不习惯被他这么细致的照顾,垂下眼,专心对付碗里的粥,耳朵尖却不争气悄悄染上薄红。
谢靳臣忍俊不禁,盛了碗汤慢条斯理的喝起来。
两人各自安静用餐,暖阳透过纱窗打进来,落在谢靳臣身上,衬得他眉眼更显俊隽。
暮繁余光扫过去,看见那只握住汤匙的手,脉络分明,骨节修长,指甲整齐净,简直就是手控党的终极福音。
怕被某人发现她偷瞄,赶紧收回视线,“你什么时候走?”
谢靳臣抬眼,不动声色看她,轻挑眉梢:“赶我?”
“你工作不是很忙?”
“陪未婚妻的时间还是有的。”
谢靳臣搁下汤匙,拿纸巾擦了擦嘴,优雅的动作,完全就是豪门继承人从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正好蓉城分公司有个要推进,我顺便多待几天。”
“不回港城?”
“不回。”
“沙发睡得舒服吗?”
“你说呢?”
谢靳臣侧头,似笑非笑,“那么小的沙发,我一米九二的身高,腿都伸不直。”
少爷打出生起就没经历过这种待遇。
睡醒的时候,腰酸脖子疼,浑身不舒服。
暮繁有点过意不去,语气软了几分:“要不,你今晚换家酒店?”
因为是临时找的落脚点,这家酒店在市中心算比较高档的,可相比他平时住的那些五星级酒店,肯定还是差了一大截。
“不用麻烦换酒店。”
谢靳臣目光锁着她,眼尾上翘,笑意荡漾,语气颇具深意:“我已经让凌炀去前台升级了总统套房,这样.......晚上我不用睡沙发,你也不会再因为看到我的腹肌,脸红害羞。”
“谁害羞?”
暮繁一口粥呛进嗓子,轻咳不止。
谢靳臣淡定递上纸巾,等她缓过劲来又漫不经心道:“确实没必要害羞,反正以后能看到的机会更多,尺度嘛........”
他尾音故意拖长,等着看她的反应。
暮繁立即抬手捂住他的嘴,明明很严肃但莫名透着点掩耳盗铃的淡定:“没有任何尺度,脖子以下都不许说。”
谢靳臣无声轻笑,眸光柔软,趁机握住她的手贴到薄唇边浅浅一吻。
触感细腻温热。
暮繁心头猛跳,见鬼般抽回手,张了张嘴刚准备说点什么,门铃就响了。
谢靳臣不逗她,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凌炀,手里拎着个紫蓝色泼墨渐变纸袋。
“谢总,您要的东西。”
谢靳臣接过,没有多余的话,关上门。
他把纸袋拿到暮繁面前,“换身衣服,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
“........”
暮繁打开纸袋,一条米白色连衣裙赫然映入眼帘。
收腰鱼尾的设计,面料柔软垂坠,摸上去像云朵,旁边还叠着一件杏色羊绒大衣,标签还没拆。
她翻了一下,与她的尺码分毫不差。
见她抱着纸袋不动,谢靳臣问:“不喜欢这个颜色?”
“不是。”
“那是等着我帮你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