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长的尾调,似撩人的羽毛,说不清的暧昧。
暮繁耳‘唰’地泛红,心跳骤然失控,多少有点气急败坏:“谢靳臣!”
“嗯?”
男人腔调懒散,紧绷心弦因她此番羞赧神色而放松下来,唇畔仍勾着浅笑:“上药呢,未婚妻等会儿再撒娇?”
“........?”
服了。
明明很正常的说话语气,他居然都能理解为撒娇?
请问他的阅读理解是什么级别的?
暮繁脸颊爆红,无言以对。
深吸一口气,不做争辩,慢慢转过身去。
她手指搭在系带,轻轻扯开。
浴袍顺着优美的肩线滑落,露出莹白如玉的后背以及浅浅凸起的蝴蝶骨。
谢靳臣敛起笑意,不禁呼吸一窒,眸色深谙。
肩胛骨下方一片淡淡的红痕,不算严重,也没破皮,但几道淤青已经泛出青紫。
身后有片刻安静。
暮繁能明显感受到男人沉缓的呼吸在她后背停留,温度似有若无,烫得人心跳不稳。
随后,他低哑的嗓音响起:“这叫没事?”
“看着吓人而已,过几天就消了。”
暮繁不以为然,况且这伤确实不算疼。
谢靳臣权当听不见。
拧开药膏,一股清凉的薄荷味散开。
他的指尖落在她肩胛骨上,动作轻慢,边涂边吹气。
暖风拂过,暮繁身子轻颤,酥痒的感觉蹿起,简直要命。
她睫毛扇动,屏息凝神。
谢靳臣低声道:“疼吗?”
暮繁摇头,下意识前倾,阖上眼睛:“不疼。”
温热的指腹顺着伤痕轻轻揉捏,力道轻重适中,没过多久,敏感的皮肤便渐渐感受到清凉。
从肩胛骨沿着脊椎缓缓往下,指腹打着圈,将药膏均匀揉进皮肤里。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停在她腰窝上方那片淤青最重的位置。
暮繁攥紧浴袍,屏住呼吸,等着他继续上药。
可他没有。
她感觉到他的气息愈发靠近。
不是指腹的薄茧,是丝丝缕缕的呼吸,温热地拂过那片淤青,带着某种隐忍的克制。
下一秒,一个极轻的触碰落在她后背。
暮繁整个人僵在那儿,不敢动。
刚刚........是谢靳臣的吻。
那个吻很温柔,带着药膏的清凉和他唇畔的滚烫。
两种截然相反的温度相交织,顺着脊背一路蔓延,烧得她全身血液逆流。
“谢靳臣......”
暮繁声线发紧,连她自己都听出来了。
谢靳臣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额头几乎抵在她后背,呼吸沉沉喷洒在她腰际。
房间气氛旖旎攀升。
一秒、两秒、三秒......
“繁繁。”
他终于直起身来,双手轻轻拢上她的浴袍,微哑的嗓音染着别样情绪:“你知不知道,周策跟我说你翻墙进疗养院找你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
暮繁缓缓睁眼,微乱的气息起伏不定。
“我在港城市区,前面堵车,空中巡逻直升机广播说有连环车祸。”
谢靳臣扳过她的脸,静静看着她,狭长黑眸蕴着令人心跳意乱的缱绻,声音低到在耳畔呢喃:“我坐在车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遍遍给你打电话,你还不接。”
话音顿了顿,他继续说:“860公里,将近十二个小时的车程,我一路上脑子里全是你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有危险。”
“对不起,我当时怕有消息电话进来暴露自己,就把手机静音了。”
看到他眼底清晰可见的红血丝,暮繁情不自禁抬手轻轻抚平他眉宇蹙起的褶皱,眸中盛满歉疚:“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还好你没事。”
谢靳臣低叹一声,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了吻她额头,“不然,我老婆有个三长两短,得哭死。”
他一口一个‘老婆’喊的顺口,听得暮繁羞耻到心尖发软。
几天不见,他怎么从家规森严的高冷矜贵太子爷变成了情话技能满点的闷男?
不都传,谢三爷对女人从不亲近,淡漠清贵?
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暮繁靠在床头,看着他把药箱收好,忍不住问:“你......工作挺忙的吧,什么时候走?”
“不急。”
“港城那边......”
“我姐会处理。”
“你为了跑到蓉城来,耽误工作?”
“不耽误,你比工作更重要。”
谢靳臣答得云淡风轻,俯身揉揉她的长发,温声说:“想那么多嘛,先帮你把头发吹,免得着凉感冒。”
他本闲不下来,说话的功夫又找到吹风机上电源,调到合适的温度。
修长指骨穿梭其中,耐心地将她的长发撩起,一点一点吹。
清浅的风缓缓扫过发间,暖烘烘的。
不知不觉,暮繁眼皮越来越重打起了哈欠。
“困了?”
谢靳臣环顾房间,目光锁定靠窗的沙发。
L形转角浅灰色棉麻沙发,勉强能躺下。
“酒店还有别的房间吗?”
冷不丁的一句,暮繁一脸懵,“应该有吧。”
“这个点,未必。”
谢靳臣抬起腕表,清晨六点五十分。
做戏做全套,他捏捏眉心,俊脸胡子拉碴,疲惫难掩,“我一晚上没睡,不想再动了,就在你这儿补个觉,行不行?”
他问的客气,表情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困到快睁不开眼。
暮繁略显迟疑。
可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还有皱巴巴的衬衫,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毕竟人家也是因为她连夜狂奔八百多公里。
赶人走,未免太过分。
“那,你睡沙发。”
“好。”
谢靳臣说完,扯掉领带,边解衬衫扣子边朝浴室方向去。
十分钟不到,浴室玻璃门开。
暮繁抬头,仅一眼,立马别过头。
某人发梢在滴水,没穿浴袍。
准确的说,他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堪堪卡在胯骨位置。
冷白皮肤被热气蒸出一层薄红,腹肌线条分明,人鱼线一路延伸至紧窄的腰腹,水珠从肌肉的沟壑往下滚,要落不落,画面极具诱惑。
“你——”
“浴室不是有新的浴袍吗?”
暮繁尴尬的盯着天花板,努力压制视线,不看他。
“哦,穿过了,不小心弄湿了。”
谢靳臣理所当然拿毛巾擦头发,故意在她面前走来走去,漫不经心的姿态,完全没有避嫌的意思。
“........”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男人表面绅士风度,实际上就没想安分。
“谢靳臣。”
她语速尽量平稳,“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
“没带换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