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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21

自从高祖收复汉家河山后,便将老道尊奉为国师,在皇城西北隅建了一座太玄观,占地极广,殿阁重重。

如今老道尊虽然已经仙逝,但首徒却承袭了道家磅礴气运,依旧被陛下奉为国师。

秦忌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大氅,拎着两个酒坛站在观门前,抬头望去。

观门高逾三丈,上面没有繁复的雕刻,只有一枚巨大的太极八卦。

因为圣人的存在,此地早已成为京城禁地,寻常官员不得擅入,香火亦不对外。

守门的道童看见秦忌,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并无多问,便侧身引他入内,显然是提前得了吩咐。

穿过前殿,眼前豁然开朗。

左侧是丹阁,隐约可见殿内矗立着一尊数人高的巨大丹炉,炉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几名须发皆白的老道正围炉盘坐,对着炉火念念有词,神情肃穆虔诚。

忽听【砰】的一声沉闷震响,自丹炉内部传来,炉盖随之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道浓郁得近乎实质的深紫色烟雾,顺着炉盖的缝隙袅袅升起,凝而不散,在空中缓缓盘旋,异香扑鼻。

“丹气凝紫!”

“大吉之兆!”

秦忌脚步微顿,面露无奈之色……

什么丹气凝紫,分明就是辰砂遇高温,分解出的气态汞和杂质的氧化反应罢了。

人与人不能一概而论……

这群人在这儿吸了一辈子的重金属烟雾,居然还能如此精神矍铄?!

右侧则是剑阁,近百名小道童在几名中年道人的带领下舞剑。

随着为首道人一声清叱,近百柄木剑同时向前疾刺!

剑尖带起一片凛冽气旋,一旁古松枝头被震落的硕大雪团,尚未完全落地,便被这股气劲卷入、搅动,瞬间粉碎成漫天晶莹的雪沫。

但雪沫不落,反而随着连绵的剑势起伏游走,在剑阵上空化作一条翻滚咆哮的银色雪龙,蔚为奇观。

随着那道士猛然收势,数丈外的一块试剑石「咔嚓」一声,竟凭空裂开了一道深达寸许的缝隙。

秦忌眯起眼,脑海迅速拆解着刚才的动作,心想:道家剑术确实精妙,刚柔并济,暗合天地至理。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他倒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练什么剑法。

剑这东西,好看、轻便,甭管是儒生还是侠客,都要佩一把装点门面,但实战作用也就一般,江湖上那些个鼎鼎有名的剑客,真遇到事儿,手里的兵器一个比一个长……

战场上就更是如此了。

连苇名一心的二阶段都用长枪呢,专克一切花里胡哨。

秦忌收回目光,拎着酒坛,随着引路道童继续向观宇深处行去。

越往里走,人迹越罕,青石小径蜿蜒于古木幽竹之间。

直到某刻,道童停下了脚步,前方是一座通体碧绿的竹楼,恭敬道:“世子殿下,师尊在里清修。请殿下自行上去,小道就止步于此。”

“有劳。”

秦忌点点头,独自向那座竹楼走去。

然而越是靠近,就越能闻到一股……浓郁醇厚的酒气。

若是换做旁人,现在免不了要整衣肃容,通名求见,甚至三跪九叩以示虔诚。

但秦忌脚步未停,伸手便推开了那扇竹门。

竹门刚一推开,更加浓郁的酒气便扑面而来。

室内陈设简单至极,一榻、一几、一个蒲团,再无多余之物。

而就在那个本该用于打坐悟道的蒲团上,旁人预期中的仙风道骨、宝相庄严的身影,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毫无形象、侧身蜷卧在地上的……女人。

那人身着流云纹白色道袍,袍袖和衣摆随意铺散,一头墨色长发并未束成规整的道髻,只用一乌木簪子,松松挽起了小半。

她背对着门口,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玲珑起伏的侧影轮廓。

旁边滚落着两个空酒壶,还有一个倾倒的玉杯。

满室寂然,唯有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什么道门清修,什么练功静坐。

通通没有!

“……慕姨?!”

秦忌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但对方毫无反应。

甚至因为寒意侵入,还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睡得更沉了些。

秦忌无奈,只得将右手拎着的酒坛放在地上,然后蹲下身,手指扣住红泥封口,微微用力——「啵」的一声轻响,泥封碎裂。

一股极其馥郁、醇厚、层次分明的酒香,猛地从坛口喷涌而出。

就在酒香弥漫开来的瞬间——

蒲团上,那原本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极其突兀地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一声模糊的、带着浓重鼻音和睡意的嘤咛从喉咙深处溢出。

那声音慵懒沙哑,却别有一种勾人心弦的靡软。

然后,她闭着眼,缓缓从蒲团上坐起。

鼻子用力嗅了嗅,凭着某种深入骨髓的本能,身体朝着酒香最浓郁的方向——也就是秦忌的手边磨蹭过来。

但秦忌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后撤半步,将酒坛再次封上。

酒香陡然消失,伴随着一声「哎呀」,女人直接趴倒在秦忌身前,臀部高高撅起,形成一个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

秦忌蹲在她面前,看了半晌,见她一动不动,终于又忍不住唤道:“……慕姨?!”

“……”

女人慢吞吞的转了个身,直到她变成朝上仰躺的姿势,那张一直被遮掩的容颜,才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秦忌眼前。

那是一张难以用言语描绘的绝色容颜,既清丽出尘,又妩媚妖艳,仿佛随手一捏就能滴出蜜汁……

她似乎还在睡意和醉意中挣扎。

眼皮颤动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一点点地凝聚在近在咫尺的秦忌脸上。

秦忌饶有兴致地回望着她,然后慢条斯理地再次伸手,拔掉了左手酒坛上的泥封。

凛冽纯粹的酒香,第二次喷薄而出。

那双刚刚聚焦少许的丹凤眸,倏地亮了一下。

紧接着——

秦忌只觉眼前白影一闪,女人骤然从地上坐起,宽大的道袍随着她的动作如水波般荡漾,领口又松开了些许,露出一片更惊心动魄的雪腻,她也浑然不觉。

右手如电探出,直取秦忌手中的酒坛!

秦忌下意识地想将酒坛挪开,但对方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只觉手上一轻,那沉重的酒坛已然易主。

慕清寒将坛口凑到鼻端,深深地嗅了一口。

接着在秦忌的注视下——她竟直接仰起脖颈,将坛口对准自己饱满的朱唇。

“咕咚……咕咚……咕咚……”

她喝得又急又猛,毫无仪态可言。

清冽的酒液倾倒而下,大部分落入她口中,但仍有不少顺着她的下颌、锁骨滑落,最终没入道袍松垮领口那更深邃的阴影之中,在如玉的肌肤上留下一条条湿亮蜿蜒的水痕,浸湿了小片衣襟,隐约透出底下更诱人的轮廓。

秦忌强行按耐住自己躁动的心思,出声提醒:“慢点喝,这酒后劲大……”

话未说完,慕清寒已「咚」地一声,将酒坛重重搁在身旁的地板上,满足地「哈——」出了一口酒气。

“好酒!真是好酒!这叫什么?此前竟从未喝过!!”

“二锅头。”

“怎么取这么个名字?”慕清寒秀眉微蹙,似乎嫌弃这名字过于粗鄙直白:“……罢了!但有这等好酒,怎么不早些送来?现在需要求人帮忙了,终于舍得了是吧?”

“怎么会,我娘时常牵挂着你……但酒是粮,酿这样的一斤酒要五斤粮食,燕地苦寒,寻常百姓能吃饱就已经是奢望了,我娘又不喜酒味,父王除了年节祭祀,平素也极少喝。这两坛,已是王府库中仅存的窖藏了。知道我要进京,便让我全部带来。”

“呵!”

慕清寒闻言,却是嗤笑一声:“……苏清鸢的话也能信?!这么多年世人还都以为她是侠女呢,谁又知道她就是昔的合欢宗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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