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再怎么么肉疼,也只能揪着李岱的衣领骂他几句。
顺义伯已经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讲清楚了,要是不把赵氏的嫁妆补全,传出去孙辈儿的婚嫁就难了。
赵家已然没落,就算要出手收拾,也不急于一时。
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真到了要帮儿子擦屁股的时候,林氏仍是肉疼的无以复加。
吴氏得了顺义伯的首肯,拿着单子匆匆去了府库。
午后时分,赵媛媛成功从吴氏手里拿到了一千六百两现银,以及七八件与她所丢之物类似的物件。
赵昇远仔细检查过那些东西,认为它们的价值比赵媛媛的嫁妆还要高上几分,便没有死咬着不放,指挥着仆役将所有嫁妆都装了车,离开顺义伯府。
吴氏强撑着笑脸将人送走,盯着已有些斑驳的角门沉默了许久。
正值初夏,又是午后温度最高的时间段,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屈指可数,突然走过一个车队,上头还装的都是家具箱笼,众人还以为是哪户人家搬家呢,所以并没有过多关注,直到——
“哎,那不是赵家的车马吗?”
一茶馆里头传出一声惊呼。
安静的茶馆里瞬间沸腾起来。
“什么?赵家?哪个赵家?”
“还能有哪个赵家?当然是跟顺义伯府结亲的那个赵家啊!那李家二爷昨休妻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今这是唱哪出儿?”
“这么多家具箱笼,指定是那赵家小娘子的嫁妆!”
“噢!难不成她真被李二爷休掉了?”
“估计是!”
“唉……可惜了赵家小娘子,那李家真不是个东西!”
“哟哟哟,还心疼上了,你不会对她一个弃妇有什么想法吧!”
“……嘿嘿嘿!”
茶馆里的吵嚷,赵媛媛无从知晓。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过多在意,她与李岱和离是去官府过了明路的,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传遍京城。
顺义伯府只怕会比她还要着急澄清,再说了,上赶着自证的效果可不如官方辟谣来的有效。
至于李岱,她藏起的那幅画只是利息,等她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之后,再出手教训他一回,给原主报仇。
回到赵家之后,赵母与几个妯娌帮着赵媛媛将嫁妆登记入库。
等一切忙完,时间也来到了傍晚。
众人看着赵母给仓库落锁,把钥匙贴身放好,又走到赵媛媛身边说道,
“这些都是你后的保障,且先在府里放着,你何时取用,何时来寻母亲,你放心,有我帮你看着,必不会有什么差错。”
闻言,在场众人心头微动,在赵母看不到的位置,刘嫚不大不小的翻了个白眼。
无人察觉。
赵媛媛知道赵母这是放着她的面,在敲打几个儿媳,心下不免生出一丝暖意,冲着赵母欠了欠身道,
“女儿自是信得过母亲的。”
赵母笑着点了点头,看向其余几人,
“都回去洗漱一番,正院备了宴席,待会儿都过去,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吃一顿饭,给五娘去去晦气。”
“成,那儿媳便先告退了。”
韩淑玉笑着应了一声,其余人也都点头应允。
待人都走了,赵母看了一眼赵媛媛汗湿的额角,道,
“你也去洗洗,换身衣服来寻我跟你爹。”
“好。”
赵媛媛忙活一天,也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就没跟赵母客气,先回了客房洗漱。
泡澡的时候,赵媛媛瞧着仄的房间,盘算着是不是该买个宅子搬出赵府。
倒不是她挑剔,前世沪漂之时,她住的也是单间,厨房、厕所、卧室加一块儿都没超过三十平,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但现在跟前世终归不一样了。
她的陪嫁丫鬟都有四个,光挤在这小小的客房里头也不是办法。
还有赵满他们四个,府里加八个下人对于顺义伯府来说不算什么,可赵府渐没落的情况下,丫鬟仆役多了,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
感觉泡的差不多了,赵媛媛从浴桶中站起身,拿起一旁放着的毛巾擦身子,才裹上衣服走出浴室。
珍珠本要来伺候她洗澡的,被赵媛媛拒绝了。
她并不喜欢别人触碰她的身体,前世去澡堂子都不请搓泥师傅的。
珍珠瞧见她出来,忙拿了帕子来帮她擦发尾,梳妆。
赵媛媛瞧着梳妆台上整整齐齐的码放着首饰和胭脂水粉,不由的感慨起珍珠几人的效率。
只可惜,这客房她应是住不了多长时间,到时候这些东西,还是要一件一件的再收到匣子里去。
收拾完,外头的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赵媛媛带着珍珠往正院走去。
刚穿过过堂,她便听到了院子里小孩儿嬉闹的声音。
借着屋子里映照出的烛光,赵媛媛看清几个娃娃的模样,是赵昇明与赵昇允的孩子。
其中并无赵婉音的身影。
赵媛媛眉头稍蹙。
大嫂不是说婉音没有性命之忧吗?
看来待会儿吃完晚饭,还是要去大嫂房里坐坐,瞧瞧小侄女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般想着,赵媛媛抬脚走下台阶,正玩耍的几个小孩很快便注意到了她。
两个年岁稍大一些的认出了赵媛媛,满脸兴奋的向她冲过来,
“五姑母!”
这是赵昇明长子赵文彦。
“五姑母快来,祖父祖母在等您呢!”
这是赵昇明次女赵婉宁。
一个七岁,一个五岁。
剩下那两个年岁小一些的男孩儿,都是赵昇允的儿子,赵文卓和赵文杰。
此刻也迈着小短腿儿,晃悠悠的跑到赵媛媛面前,抱住她的腿,“姑母、姑母”的叫着。
赵媛媛前世都三十几岁了,对于小孩子宽容得很,于是也笑眯眯的,挨个摸了摸几人的小脑瓜,拉着他们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都是赵家的男人。
女眷们都回去沐浴了,应该还没收拾好。
他们早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见赵媛媛带着一群小萝卜头进来,也只是挂着笑脸,招招手让自家儿女来身边坐下。
赵父身为大家长,威严惯了,对小辈向来以严苛著称,哪怕瞧见孙子,脸上也鲜少会露出笑容。
“五姐姐快来,坐这里歇会儿,母亲和大嫂她们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过来。”
赵昇桓起身朝着赵媛媛招呼。
赵媛媛冲着赵父欠了欠身,坐了过去。
原身对这个小弟没多少恶感,却也并不过多亲近。
赵昇桓和赵昇允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两人的性子很像,都属于绵里藏针那一挂的。
只是鲜少在人前显露出来而已。
原身之所以如此了解两人,还要感谢她的姐姐赵卿卿。
原身兄妹三人,她年岁最小,幼时都是被哥哥姐姐护着长大的,稍微长大一些,姐姐又手把手教她如何识人,原身能这么快认清李岱的真面目,姐姐的教导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