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产鬼”副本出来的时候,林纾以为自己会回到那个所谓的系统空间。
她以为会有奖励、会有结算界面、会有休息时间——
但没有。
她睁开眼,看见的不是系统空间那种虚无的灰白,而是一间屋子。
一间陌生的、漆黑的、弥漫着浓烈檀木棺椁气味的屋子。
林纾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摸腰间的伞。
伞在,但折叠起来了,伞面上陈旧的血渍在黑暗中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剪刀也在,别在她的腰带里。还有那块写着“敬遗”两个字的红布,被她贴身塞进了衣领内侧。
上一个副本的道具,都带过来了。
林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快速地扫了一眼。这间屋子不大,布置规整但陈旧,像是一户普通人家的寝居。靠墙是一张雕花木床,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人。床尾放着一只红木箱子,箱盖上落了一层薄灰。窗边有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一盏油灯——已经灭了。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具棺材。
黑漆的,刷了三遍的那种黑,棺盖合得严严实实,棺材前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遗像、香炉和几碟果子。
遗像里是一个中年女人,面相刻薄,嘴角下撇,眼睛里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阴沉。
林纾还没来得及细看,脑子里那个熟悉的机械声音响了起来——
【欢迎回到画灵系统。】
【当前副本:煞鬼。】
【副本难度:D。】
林纾眉头一跳。
上一个副本是E级,最低级,新手引导型,她虽然差点死在产鬼手里,但至少有规则可以钻。D级……比E级高一个档次,说明生还率更低。
【任务目标:躲避煞鬼的追,坚持到天亮。】
【存活时间:6小时。】
【当前时间:亥时三刻。】
【失败条件:被煞鬼死。】
林纾等到最后,等系统把规则弹出来。
三秒。
五秒。
十秒。
没有。
林纾瞳孔微缩。上一个副本里,系统至少给了提示、给了关键道具的线索。这个副本什么都不给?连煞鬼是什么都不解释?
不对。
系统不是不给信息,而是——信息已经给了,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就给了。
林纾低头仔细看遗像下方那一行小字:
“先妣陈门马氏之灵位。”
马氏。
再看遗像中那双带着阴气的眼睛,和嘴角那抹让人不舒服的下撇——林纾不认识这个女人,但这具身体认识。
她是这具身体的婆婆。
而这具身体——是这家人新娶的儿媳。
林纾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木质老旧,但门闩从外面拴死了。
她被困在这间停灵的房间里了。
和一具棺材,和一个三天后就要回魂的煞鬼,一起。
而她现在只知道一件事:在民间传说里,煞鬼是凶死之人的魂魄变的,会在指定的子回来索命。
林纾深吸一口气,走向供桌前,仔细翻找。
供桌下方有一个暗格,手指摸索着找到了——几张黄纸符,一小袋糯米,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一块已经发霉的白布,还有一本薄薄的手抄本,纸页发脆发黄,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
林纾先看手抄本。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匆匆写就的,开头第一行就让她浑身一震:
“生不论魂,死不认尸。”
什么意思?
林纾硬着头皮往下翻。手抄本里记载的是这家人历代留下的“避煞笔记”——每一任儿媳都曾被困在这间房里,等待那个婆婆的凶煞回来索命。有的活到了天亮,有的没有。那些没活下来的,她们的笔记就停在了最后一页,笔迹从工整变得潦草,从潦草变成漫无章法的墨痕,最后没有字了。
只有一摊涸的血迹。
林纾翻到中间,发现了一页被折了角的笔记。笔迹清秀端正,像是大家闺秀写的:
“婆母性极凶,最是厌我。出嫁前,外祖母说这户人家三代寡媳守灵,个个横死,劝我不要嫁。我不信命,如今信了。”
林纾飞快地往下看:
“头七回煞之,煞神引亡魂归家,此时生人须躲避,不然其魂会被煞勾走。但婆母并非自然亡故——她是被我一气之下投井自尽的,是凶死。凶死之人魂魄不得轮回,化为煞,浮游人间,作祟于人。”
林纾的手微微发抖。她继续看:
“煞鬼不会直接人。她附在亡魂身上回来,是为了夺走生者的阳寿——我的阳寿。因我气死了她,她便要我的命来抵。”
“避煞之法只有两个:一是将房屋门窗用符纸封死,煞鬼无法入内;二是在屋内各处撒灰,若灰上出现脚印,便是煞鬼来过的征兆——鸡脚印代表正常回煞,人脚印……”
最后两个字是血写的:
“必死。”
林纾把这一页翻过来,背面只有一句话,字迹已经发红了:
“来了。”
然后就没有了。
林纾把笔记本放下,手指按在太阳上,强迫自己的脑子飞速运转。
已知信息整合:
第一,煞鬼是婆婆的亡魂,因凶死化为煞,回来夺她的阳寿。夺寿的前提是什么?——之前那位儿媳写的是“因我一气之下投井自尽”,意思是婆婆认为自己是儿媳害死的,所以有理由回来索命。
第二,避煞有两个方法:封门窗、撒灰。
第三,灰上如果出现人脚印,必死。鸡脚印则安全——不对,手抄本里说的不是“安全”,说的是“正常回煞”。也就是说,如果是正常的亡魂回煞,是不会害人的;但婆婆的亡魂不是正常的,她带着煞回来,就是要害人的。
所以撒灰的目的是——判断回煞的性质?
不对,撒灰的另一个作用是——记载里写“避煞说法认为:生人不可与亡魂照面或发生直接接触,否则会被煞勾走魂魄”。所以撒满灰的房间,生人看不到亡魂,亡魂也看不到生人?
林纾的脑子高速运转。
手抄本里写的是“将门窗用符纸封死,煞鬼无法入内”——但这间屋子的门是从外面拴死的,不是她自愿封的,而是被关进来的。而且手抄本里提到的“符纸”——她翻找供桌暗格的时候确实翻到了符纸,但只有薄薄三张,本不够封所有门窗。
所以这间屋子不是用来保护她的安全的,是用来困住她的。
这家人信了某些说法,他们认为如果儿媳被煞鬼索命而死,煞鬼的怨气就会消散,不再纠缠这家人。所以他们每一代都会娶一个新妇,然后在新妇进门后不久,把老妇人的死推到她头上,将她关进这间停灵的屋子里,等待煞鬼回来索命。
林纾的胃猛地缩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愤怒。
她是林家的大小姐。她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她爸都没舍得让她哭过。这帮人——一个已经死了的凶婆婆,一个从外面拴死门的活人——想拿她当替死鬼?
做梦。
林纾站起来,把所有找到的东西一股脑全摊在八仙桌上。
黄纸符三张、糯米一小袋、铜镜一面、白布一块、手抄本一本。
她仔细看那三张符纸——不是空白的,上面用朱砂画了符文,但符纸很小,效果很有限。她猜测这三张符的用途不是“封门窗”,而是“”。
可以把符纸贴在自己身上,或者贴在某些关键位置,形成一个临时的保护圈。
糯米——民间传说糯米可以镇尸,但煞鬼不是僵尸。糯米对煞鬼有没有用?
铜镜——铜镜能反射光线,而在上一个副本里,产鬼就惧怕铜镜反射的灯光。
白布——可能是覆面用的。民间避煞说,生人如果必须与亡魂共处一室,要用白布遮住面部,避免四目相对。
所有线索串在一起,林纾大致明白了这个副本的核心机制:
规则不是由系统给出的,而是由这个家族的“避煞”传统界定的。避煞的时候不能与亡魂照面,否则魂被勾走——所以要遮面。不能与亡魂有身体接触——所以要撒灰,通过灰上是否有脚印来判断亡魂是否来过,同时保持距离。煞鬼遵循某种“契约”:她只能找那个“害死”她的人偿命——也就是如果林纾否认是自己害死了婆婆,或者证明婆婆的死另有其人,煞鬼就失去了索命的合法性。
林纾把手抄本翻到最前面的几页,看到了一句话:
“婆母死于投井,井在院中东南角。若有人在她投井后拽过她,她的怨气便会指向那拽她之人。”
林纾的瞳孔猛地一亮。
找到了。
关键不是“谁气死了她”,而是“谁没救她”。如果有人在她投井后试图救她,却故意没拽牢——那这个人,才是她真正要索命的对象。
林纾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婆婆是怎么死的,但手抄本里记载了每一任儿媳调查的结果:第一任儿媳查出来是公公拽了人又松了手,但公公在老妇人死后第三天就跑路了,所以煞鬼找不到他,转而迁怒于儿媳。第二任儿媳查出来是邻居王婆子把人推进井里的,但王婆子去年就死了——煞鬼找不到正主,依然迁怒于儿媳。
手抄本里没有写第三任儿媳查出了什么——她停在了“来了”那两个字上。
林纾没有时间查真相了。那是她和煞鬼之间谁的“合法目标”的终极辩驳,但如果她不能活过今晚,辩驳都没有用。
她需要做的,是先活到天亮。
林纾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开始执行她的计划。
第一步,清理所有让煞鬼更容易找到她的东西。
手抄本里写:煞鬼通过亡魂生前的习惯和气味来追踪生人。这间屋子是婆婆生前住的,到处都残留着婆婆的气息——但婆婆的气息对新妇的灵魂来说是“陌生”的,所以她会让煞鬼觉得这里是“婆母的地盘”,儿媳的气息是闯入者,更容易被锁定。
林纾迅速把被子叠起来塞进箱子里,把婆婆的衣物全部塞进柜子深处——她打开柜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樟脑味混着霉味冲出来,熏得她差点流眼泪。发霉的气味是另一种死气,如果她的身体沾上太多陈旧死气,煞鬼就更难分辨她和已死之人的区别?不确定,但先捂住口鼻隔绝大部分气味再说。
她从那块白布上撕下一截蒙住口鼻,又撕下另一截绑在额头上——白布覆面,聊胜于无。
第二步,布置防御。
她现在有三张符纸。全部贴在窗户上——窗户比门更薄,煞鬼更容易从窗户进入。门是从外面拴死的,外面的人轻易进不来,但外面的人能进来,不代表——不代表煞鬼不能进来。
糯米全部倒在门槛里侧,形成一条线。
铜镜挂在门正上方的横梁上,镜面朝下对着门口——如果煞鬼开门进来,铜镜会第一时间照到它。不知其效果如何,但聊胜于无。
她把伞架在床边撑好,伞面朝着门口。
然后把从梳妆台抽屉里找到的螺子黛和胭脂盒全部打开,粉末混在一起洒在床前地上——替灰,手抄本说撒“灰”对煞鬼有驱离和探测双重作用,但这里没有灶灰也没有草木灰,林纾就用粉末代替了,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她要在煞鬼进来之前做一件事。
她找遍整间屋子,最后在棺材底下找到了它。
一个牌位。
不是婆婆的灵位——是另一个人的。字迹已经被磨得几乎看不清,但她凑近了仔细辨认,隐约看见了两个字:
“马氏。”
婆婆在马家未出嫁之前的姓氏。这个牌位,是婆婆的娘家替她立在这里的。
林纾看着那个牌位,忽然笑了。
手抄本里说,煞鬼是凶死之人的亡魂变的,但亡魂为什么要回煞?——因为亡魂最后的执念,是想再看看自己生前最惦念的东西。
这个屋子里,最能让婆婆惦念的东西,不是儿媳,不是那些嫁妆,不是她生前用过的那些旧物。
是这个。
她出嫁前的名字。她做女儿时的身份。
林纾把牌位抱在怀里,转身走到了柜子边。
第三步——不,她还需要第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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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钟声敲响了。
林纾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敲门声,不是脚步声,是——风。
一阵阴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差点熄灭。
与此同时,她听见了“沙沙沙”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灰上移动。
不——是在粉末上。
林纾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洒在地上的粉末。
粉末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女人的脚印。
极小、极窄、脚尖微微向内扣着的那种小脚女人的脚印。
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前,在粉末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林纾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但她强迫自己一动不动。
白布覆面,她看不见煞鬼;粉末挡住去路,煞鬼碰不到她;铜镜悬在门头,煞鬼进门的时候会照到;符纸贴在窗上,窗户是安全的。
她没有犯规。
片刻之后,脚步声停了。
林纾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脑子里的系统推送的,是从门外传来的——一个苍老的、苍老得不像活人的女人声音,断断续续地说:
“……谁……谁拽了我……”
是婆婆在找那个拽了她的人。
没找到。
脚步声转了方向。
林纾屏住呼吸。
“……谁……把我推下去……是王婆……死了……死了就找不到……”
第二次没找到。
脚步声变得更近了,几乎就在她耳边旋转。
“……那么……是谁……气死了我?”
来了。
林纾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贴着她的耳朵掠过,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白布被吹得微微飘动,粉末上出现了两个脚印——就在她左脚边,不足一掌。
婆婆站在她面前。
手抄本里写,在煞气最重的那一瞬间,生人会看到亡魂归煞的全部景象——不是选择,是被迫的。那是这场通关中最关键的转折点。这个规则既公平也不公平——公平的是每一个守煞的儿媳都有一次“看见真相”的机会,不公平的是绝大部分人看到的是幻象、是恐惧、是煞鬼吓你的假东西。但如果你的心里有疑问、有执念、有足够的意志力去抵抗恐惧,你能看到的是——真的。
真正的死因。
丈夫拽了她又松了手,邻居把她推进了井里,婆婆是凶死,但她的怨气从她落水的那一瞬间就定格了——定格在那个时间点,定格在她彻底明白自己被人害死的那一眼。
她不是被儿媳气死的。
她是在投井之后,井口上有一双手伸下来拽她,那双手拽了又松了,松了之后她便坠下去了。
但那一幕发生的时候,儿媳本不在现场。儿媳在厨房里洗碗。
所以婆婆真正的身之仇不在眼前这个人身上——两个真凶一个跑了,一个死了,她到处找,都找不到。婆婆为了索命,非要把这个“气死我”的屎盆子扣在最弱的人头上。
就在婆婆准备动手的那一瞬间——
林纾抬起了头。
白布覆面,她看不见婆婆的脸,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息在她面前停住了。
她举起手中的牌位,声音不大,但清晰得像一把刀:
“你看清楚。这上面写的什么?”
她一字一句地说:“马氏。”
“不是‘林门刘氏’,不是‘某某之媳’,是你的名字。你出嫁前的名字。你爹妈给你取的名字。”
停灵的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股冰冷的气息开始颤抖。
“你生前的最后一年,过得很苦吧?”林纾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虚空里,“丈夫给你脸色看,邻居对你不敬,儿媳也让你不顺心。你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所有人都欠你一条命。”
冰冷的气息在牌位前凝滞了。
“但你真正惦念的,不是他们,对吗?”林纾的声音有一丝哽咽——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个从未见过面的、被当成牺牲品的女人,“你真正惦念的,是你还没嫁人之前的子。你爹妈喊你‘马氏’的那些年。”
牌位在她手心里微微发烫。
“你已经死了。身体在棺材里,灵魂被煞困在这里,困在这个你一点也不喜欢的婆家,困在这个你活着的时候就不想待的地方。你把自己困成什么样了?”
林纾将牌位稳稳当当地放在供桌上正中央,比灵位更高的位置,比香炉更高的位置。
“你看,它就放在这里。你随时可以回来。”
“但不是为了人。是回家。”
檀香的味道突然浓烈得呛人,烛火猛地烧了半尺高,烧到顶后又缓缓落下,恢复到豆大的模样。
林纾看见粉末上出现了一个新的脚印。
比之前的小脚印更轻、更浅、更像是——不小心踩上去的,而不是专门来索命的。
方向转过来了,从朝着林纾变成了——朝着她的棺椁。
那个方向,有她的身体。
而此时此刻,桌子上那个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碟子里,凭空多了一些香灰落下的痕迹。痕迹聚在一起,隐约拼成了一个字。
“走。”
林纾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白布底下的脸颊淌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哭的是谁。是为那个从未被当成一个“人”来对待的老妇人感到悲哀,是为自己必须假装共情以自保而感到羞惭,还是为这些世代困在这里的无辜女人。
哭着哭着,她就感觉那股冰冷忽然松开了。
阴风散了。
子时过半,半轮残月在窗外升得很高,月光从没有糊严实的窗纸缝里漏进来,照在地上那些粉末上。
那些粉末上只有来时的脚印。
没有去时的脚印。
因为煞鬼没走——她回去了。回到了她的棺材里,回到了她的身体里。那条一直横亘在生死之间的“煞”,从今晚开始不再是枷锁。
她是被“看见”的方式释放的。被看见的不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厉鬼,而是一个女人。
天亮的时候,林纾脸上盖着白布,斜靠在床栏上,睁开眼。
窗外的天空已经从黑变成灰蓝色了。
然后那扇从外面拴死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男人和三个儿子挤在门口,先是往门里探望,看见林纾好好活着,神情由惊恐变为失望,又由失望变为恼怒。
老男人质问道:“你……你还活着?婆母的煞气呢?煞鬼走了吗?你怎么避的煞?”
林纾慢慢把白布从脸上取下来,拿在手里,对着那几个人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林家大小姐特有冷冷的笑容。
“她走了。被我送走的。”
她不疾不徐地补了一句:“她说害死她的人不是儿媳,是一个五十来岁男人,头发花白,脸上有痣,脚上穿方口布鞋。”
话音刚落,那老男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脚控制不住地往后缩了半寸。
林纾一眼就看明白了。
她没有继续戳穿,只是慢慢收了笑,揉了揉酸痛的腰。
“你们可以进来收殓了,婆母已经安息了。”她顿了顿,“记住,这个房间的规矩以后就交给家中的长子长孙和道士去心,别祸害再嫁进来的姑娘了。”
没有人敢答话。
外面忽然起了风,穿堂风吹过堂屋,把那扇停灵房间的门吹得吱呀一声关上了。
一时间满屋寂静,只有林纾一个人的影子,在清晨的微光里,清清冷冷的。
一缕晨光正正照在她的脚尖上,暖的。
温暖的、还活着的。
耳边终于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恭喜通关“煞鬼”,进度2/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