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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5

乱世走到如今,大夏的溃烂,早已从边疆蔓延至王城骨。

连年征伐耗尽兵甲,层层苛税榨民生,忠臣屠戮殆尽,贤臣闭口不言,四方诸侯尽数叛离,偌大王朝,只剩一副被蛀空的腐朽躯壳,勉强靠着暴君的伐威慑,苟延残喘。

朝野上下,人人都看得清大势。

大夏,注定要亡。

最清楚这一点的,便是把持朝政多年的一众奸佞。

赵梁、辛之流,半生依附王权、祸乱朝纲,手上沾满忠良鲜血,一旦王朝覆灭,便是首当其冲的清算对象。

深知前路无望,他们不再伪装勤勉辅政,不再粉饰山河太平,彻底撕下所有遮羞布,开启了末式的疯狂掠夺。

金銮偏殿,深夜密会。

一众权臣围坐对谈,烛火昏暗,人心阴私。

辛指尖摩挲着成堆的金银玉器,眼底满是贪婪与疯狂,压低声音开口:“夏桀暴戾昏聩,天下尽叛,大夏撑不过数年。我们苦心经营半生,不能跟着这座腐朽王朝一同陪葬。”

赵梁面色阴沉,指尖敲击案几,语气冷硬:“我早已安排妥当。借军备修缮、边防驻守之名,私征赋税、截留银钱,暗中囤积粮草铁器,在属地私蓄甲兵,培植私人死士。”

“待王朝崩塌,我们手握兵力粮草,割据中原数座城池,背靠险地、自立一方。届时谁主天下,都要忌惮我们的势力,保全自身,富贵无忧。”

一旁依附二人的地方官吏连忙附和:“大人深谋远虑!如今朝堂无人管束,州县赋税任由我们调配,库房钱粮尽数可私自截留,趁着乱世大乱,多囤家底,才是保命本。”

“不必顾及百姓,不必顾忌律法。”赵梁冷笑一声,毫无半分悲悯,“大夏将倾,律法作废,苍生蝼蚁,不过是我们割据自保的垫脚石。”

往里还会假意争辩朝政、装模作样维系朝堂秩序的权臣,此刻坦诚相对,句句皆是割据谋反、敛财自肥的祸心。

朝堂彻底沦为奸佞瓜分利益、私囤后路的棋盘。

政令搁置、河工不修、灾情不问、流民不赈,所有家国正事尽数荒废。文武百官彻底分裂成三派,各自为营、互相攻讦,每上朝无半分国事商议,只剩派系厮、互相攀咬。

晨间例行朝会,已然沦为三方派系的对线修罗场。

投商派官员面色隐晦,处处贬斥大夏暴政,暗中讨好东方商族,为后归顺铺路;

附奸派紧紧依附赵梁、辛,仗着权臣威势横行朝堂,打压异己、垄断权柄;

中立老臣闭门自保,上朝缄默不语,只求安稳度,躲过一轮又一轮的血腥清算。

一早朝,三方势力再度爆发激烈争执。

投商派官员出列直言:“如今四方皆叛,国库空虚,再行苛政戮,只会加速灭亡。不如轻徭薄赋、遣使和谈,暂缓乱世危局。”

辛当即厉声驳斥:“一派胡言!诸侯叛离乃是逆贼作乱,唯有重兵镇压、铁血立威,方能稳固王权!你屡次长他人志气、灭大夏威严,分明是暗通商族,心怀二心!”

“大人动辄扣上谋逆大帽,排除异己、独断专行,视国法如无物,才是祸乱大夏的源!”

“区区腐儒,也敢指责当朝重臣?若再妄议朝政,定以连坐之罪论处!”

争吵谩骂响彻大殿,言语刻薄、互相揭短,句句只为派系私利,无一人心系社稷安危。

高位之上,夏桀慵懒倚靠王座,冷眼旁观众人互撕,既不调解、也不决断,任由朝堂烂作一团。

常年的战乱与猜忌,早已让他厌烦朝政琐事,朝堂越是混乱,他越是无心管束,任由这座王朝自行腐烂。

朝堂瘫痪,吏治崩坏,民心散尽。

大夏自上而下,彻底无可救药。

……

王城之外,乱世格局逐步稳固,纷乱过后,大势逐渐收拢。

诸侯内乱平定,联盟裂痕修补完毕,反夏势力不再内耗厮,转而统一目标,蓄力静待决战。

林越蛰伏多年,历经布局、绝境逃亡、诸侯背刺多重磨难,心性愈发沉稳冷敛。

乱世乱象暂歇,他不再一味被动躲藏,顺势开启全盘收网,将散落九州的零散势力、暗线情报、流民力量,逐一规整收拢。

荒郊临时营地,各方诸侯使者齐聚一堂,神色肃穆。

林越端坐主位一侧,不抢主位、不慕虚名,依旧是幕后统筹的老六姿态,语气平淡却极具威慑:

“往联盟松散、号令不一,才会屡屡出现背刺内乱、投机倒戈。从今起,粮草统一调度,军备统一管控,军情统一传递。”

一名部族首领面露难色:“各地粮草储备不同,各自损耗不一,统一调度,怕是难以服众。”

“难以服众,便以规矩约束。”林越抬眸,目光清冷锐利,

“私藏粮草、隐匿兵力、暗中私通大夏者,一经查出,即刻逐出联盟,众人共伐之。乱世之中,抱团方能活命,私心太重,只会自取灭亡。”

简单几句话,堵死所有投机侥幸的心思。

随后,他下令彻查联军内部,层层筛查、互相联保,深挖大夏多年安的潜伏细作,逐一肃清拔除,斩除内部隐患。

除此之外,他结合多年探查的边防布防、王城兵力、粮草储备,开始精准打磨鸣条决战的全套战术。

不追求猛攻硬、正面血战,依旧主打迂回牵制、断粮困城、离间军心、以最小代价覆灭暴君势力。

步步谨慎、层层铺垫,不冒进、不急躁,稳稳掐住大夏最后的命脉。

就在大夏朝堂彻底腐烂、乱世大局稳步收紧的同时,一则震动朝野的消息,悄然传遍九州——

大夏太史终古,眼见君王残暴、社稷崩塌、忠良尽灭,不愿再为腐朽暴君陪葬。

深夜之中,他携带着大夏数百年王室典藏、历法秘卷、朝堂正史、山河舆图,孤身逃离斟鄩,千里东行,连夜投奔商族。

掌天下文脉、正史典籍的太史主动弃夏投商,

无疑向天下宣告:大夏文脉断绝、礼制崩塌、天命已失。

王朝最后的体面,彻底撕碎。

……

高墙囚笼,瑶台深院。

外界天翻地覆、大势收紧,深宫之内,也在无声之中,悄然发生变化。

夏桀倦怠朝政、沉迷享乐,常年沉溺酒色与征伐幻想,对后宫管控渐松懈。琬、琰二妃沉浸在盛宠与争斗的得意之中,骄矜自满、放松警惕;权臣忙着私囤家底、割据谋划,无暇顾及深宫管控。

整片深宫的监视与禁锢,悄然出现裂痕。

妺喜依旧是那副世人熟知的模样:素衣寡淡、沉默消沉、时而疯癫失神,不问世事、不争不怨,独坐庭院,任由宫人怠慢折辱,看似彻底沦为废人。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片看似密不透风的囚笼,早已沦为她暗中布局的棋盘。

白里,她温顺示弱、麻木认命,任由看守宫人随意差遣;

夜色落下,待禁军换防、宫人退去,她便收敛所有颓靡伪装,眼底妖媚与城府交织,冷静洞悉周遭一切。

常年被打压排挤、出身罪臣之身,不少底层宫人、轮换禁军,同样受尽欺压、前途无望,心中暗藏不满与怨怼。

妺喜抓住这一弱点,不动声色、徐徐布局。

深夜,一名常年被琬琰打压、受尽苛待的宫女,怯生生走入瑶台偏殿。

“贵妃娘娘,夜深露重,您早些安歇吧。”

妺喜缓缓抬眸,月色衬得她眉眼妖冶清冷,软糯声线放得极轻,温柔却暗藏深意:

“你辛苦劳作,还要受新妃刁难责罚,委屈吗?”

宫女身子一僵,连忙低头不敢言语。

“无需惶恐。”妺喜缓缓起身,秾艳身段在暗夜里勾勒出柔和又魅惑的轮廓,语气轻柔,

“深宫之中,盛宠皆是浮云,权臣靠山终会崩塌。如今朝堂溃烂、大厦将倾,一味依附旁人、任人践踏,终究落得尸骨无存。”

她轻声细语,晓以利害、施以恩惠,偶尔赠予些许银钱衣物,安抚其苦楚,慢慢收服人心。

同理,那些被上层将领压榨、戍守冷宫毫无前程的底层禁军,也被她一点点暗中拉拢。

不结交高位、不触碰核心眼线,只深耕底层、收拢边缘人。

这些人看似微不足道,却掌控着宫防轮换、宫门启闭、内侍传话、宫外细碎风声的所有细节。

与此同时,她借着偶尔面君、后宫偶遇的机会,不动声色收集把柄。

琬琰二妃勾结赵梁收受贿赂、预朝政、捏造罪证构陷妃嫔的言行,她默默记录;

辛与后宫私相往来、利益捆绑的隐秘勾当,她暗中留存线索;

一众奸臣贪腐国库、私蓄甲兵、密谋割据的零碎闲谈,一一收纳汇总。

昔被斩断的深宫暗线,没有轰轰烈烈重建,而是以最隐蔽、最低调的方式,于绝境囚笼之中,悄然复苏。

一午后,琰妃照例前来闲逛,语气骄纵,随口嘲讽:“姐姐终困在此地,浑浑噩噩,倒也省心。不像我们,还要打理宫务、侍奉君王、周旋朝臣,不得清闲。”

妺喜垂眸浅笑,温顺柔和,口是心非淡淡回应:

“妹妹深得圣宠,又有权臣撑腰,前程坦荡,自然劳碌风光。我本就是亡国罪妃,安于沉寂,已是万幸。”

看似顺从示弱,实则字字试探,默默捕捉对方言语间泄露的权臣动向与后宫秘事。

温柔为刃,媚骨为壳,城府为棋。

她不急于反扑,不急于脱困,只默默积攒筹码、收拢人手、静待时机。

……

一内一外,一深宫一乱世。

林越在外肃清奸细、规整势力、收紧覆夏大局,步步压缩大夏生存空间;

妺喜在内收拢暗线、搜集罪证、拿捏仇敌把柄,默默撕裂王权禁锢。

二人依旧断联隔绝,无从互通音讯,却在无形之中,步调一致、双线收网。

奸臣末疯狂,朝堂分崩离析,文脉断绝,民心溃散,后宫松弛,军备枯竭。

多方绝境叠加之下,传承数百年的大夏王朝,气数彻底枯竭,再无半分挽回余地。

腐朽的王权摇摇欲坠,覆灭的晚风,已然吹遍九州大地。

乱世终局,步步近,只待最后一场决战,便可彻底终结这暴虐腐朽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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