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城姓霍的不少,单说霍氏家族内姓霍的男丁十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但——
自从霍云祉那个神上位成为霍氏集团的实际控股人后,偌大个商圈内就有了个约定俗成的共识——
霍总二字,成了霍云祉的专属。
就连霍家股份仅次于霍云祉的三房幼子霍浩天,也只能被称为小霍总。
王明瞬间反应过来面前之人可能的身份,面色陡然变得苍白。
沈延年声色极淡:“杨燃做事情是越来越磨蹭了。”
几乎是在他话落的瞬间,王明的手机仓促响起。
来电音看似给王明争取了思考解决之道的时间,殊不知在他选择接听的那一刻,就已经掉入了更无底的深渊。
手机那端的副总言语惊乱:“王总出事了,从昨晚开始我们公司便受到不明资金的攻击,股市、现金流全线崩溃,方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尽数撤资,原本跟银行谈好的贷款也临时停了,公司,公司撑不住了——”
后续副总焦躁的声音,王明都已经听不到了。
刺耳的嗡鸣声在脑中炸开,冷风似刀,刮在面庞像凌迟。
冷汗浸满全身,他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眼球僵硬而迟缓的转动向面前不动如山的男人,“是你……”
传闻中那位从未公开露面过的——霍总,霍云祉。
沈延年缄默的睨着王明,眉压眼凛冽森寒,迈开长腿朝不远处的商务车走去。
“霍,霍总。”王明声音发颤,慌不择路的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司机隔开,“霍总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公司,我以后绝不敢再出现在您面前,我发誓绝不敢再觊觎您的女人。”
在深知自己要失去一切时,王明圆滑的将朝玉京打上霍云祉的标签,以此来彰显自己认错的诚意。
感情失意中的所有不甘和愤恨,在真金白银的富裕生活面前,成了最先被王明舍弃的存在。
他算是个能屈能伸的聪明人,但在沈延年眼中却是个罪加一等的贱人。
他的菩萨,什么时候轮到旁人划分所属权?
沈延年脚步停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抬。
阻挡王明靠近的司机见状后退一步,给了王明上前的机会。
浑身发软的王明仿佛看到自己的一线生机,低头哈腰:“霍总……”
沈延年眉眼垂落,寡淡疏冷透着无尽威压,“保公司,还是保你本人的资金?”
冠冕堂皇的利己主义者想要利,却依旧贪图名,王明姿态放到最卑微:“霍总,我们公司上下游数百名员工都有家有口,请您……高抬贵手。”
沈延年声色极淡:“公司还是个人?”
在沈延年耐心用尽的前一秒,王明闭了闭眼,似乎是耗尽半生气力般,艰涩开口:“保我个人的资金。”
沈延年嘲弄的勾起唇角,目光波澜不惊如同在看一只自作聪明的蝼蚁。
司机“好心”开口:“王总,霍氏集团出手从来不会给对方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哪有什么保个人资金还是保公司的选项,不过是沈延年给了他自以为还能苟延残喘的希望,再狠狠的击溃。
玩弄人心,一直是霍家的拿手好戏。
终于意识到自己已无力回天的王明眼神变得狰狞:“霍云祉你这个……唔。”
阴毒的叫嚣还未吐出口,司机一拳击中王明腹部,瞬时间卸掉他所有的力气,发出警告:“王总,这偌大的四方城,失踪一个失败者,激不起半片浪花。”
王明痛苦的捂住翻搅着疼痛的腹部,双腿失力的瘫倒在地,额头青筋绷紧,望着朝商务车走去的那道高大身影。
他引以为傲创办下的产业,在真正的上层阶级眼中,也不过是弹指间就可以被摧毁的玩具。
晚八点。
朝玉京刚陪同小佑佑在老中医家中问诊结束,正等待老中医亲自抓药,手机上收到了川兴科技忽然被并购的消息。
看到消息的一瞬,朝玉京愣了下。
据她所知,王明的公司资金状态良好,上升趋势明显,怎么会那么突然的被并购?
此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流出来?
朝玉京沉眸思索间,老中医已经抓好药出来,递过药的同时说起一件事情:
“方才查阅以前的就诊记录,你儿子这种罕见病,我曾经在两年前接诊过一例。”
朝玉京忙问:“张,那孩子如何了?康复了吗?”
步履已有些蹒跚的老中医思索良久:“来我这里就诊过几次,也都是调养身体,这病啊,治不易,我从医多年也没碰到过第三例,那孩子现如今如何,我还真不清楚,但小京啊,你做生意的人脉广,倒是可以去打听打听,那家人身份高也有钱,说不定这两年过去了,已经找到了不错的治疗方案……”
朝玉京:“是哪家的孩子?”
原本病人的情况不能外泄,但老中医也算是看着朝玉京长大的,又是病情交流,这才开口道:“是霍家的,至于具体孩子的父母,我这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一直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小佑佑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呆萌的小脸上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动两下。
两年前他才两岁,还没有什么记忆力,并不知道自己曾经被沈延年带来看过病,但现在一听马上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回去的路上,朝玉京就打电话让人去打听霍家跟朝佑白一样病情的孩子。
她的想法很简单,霍家财大气粗,两年的时间说不定真的有了更好的治疗方案。
她虽然一向在竭力避免跟霍家人接触,不想掺和进霍家这趟浑水中,但如果是为了孩子,原则就成了可以被更改的红线。
小佑佑乖乖的坐在儿童座椅上,仰着圆滚滚的脑袋看着车窗外的雨丝,“妈妈,下雨了。”
朝玉京:“嗯,前面就到家了,佑佑饿了吗?”
小佑佑摇头,声气的问她:“妈妈很担心我的病吗?”
朝玉京忖度着开口,“担心,因为很爱佑佑所以会担心你的病,但是佑佑自己不要沉浸在自己生病这件事情里,你只需要开心快乐的长大,剩下的都是妈妈应该竭尽全力的事情。”
小佑佑不知道是有没有听懂她的意思,歪着小脑袋,乎乎的应了一声。
车子驶入别墅区,雨刮器不间断的工作着,在前挡风玻璃晕染的雨珠里,朝玉京看到自家别墅门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本该在医院养病,却偷偷跑出来的人——朝知衍。
记忆力极佳的小佑佑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曾经出现在自己病房门口的朝知衍,爸爸口中的便宜舅舅。
朝知衍今天没有拄拐杖,他穿戴着假肢,拦在朝玉京的车前。
风雨浸染朝知衍周身,也浸染他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