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哥哥我曾见过!”
景逸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刚跨进T大校门,目光就像被磁石牢牢吸住——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肩线和下颌轮廓,那是一种介于少年意气与成熟沉稳之间的俊朗,净又带着点不经意的锋芒。
“哇,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她在心里疯狂呐喊,“潘安再世、卫阶重生也不过如此吧!”念头刚冒出来,她又立刻皱起眉,用力挥了挥拳头:“不行不行,卫阶是被看死的,这么帅的哥哥可不能步他后尘!”
旁边路过的新生和家长,只看到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的平凡女孩,突然停下脚步,一会儿双眼放光,一会儿神色凝重,还对着空气挥拳念念有词。有人忍不住会心一笑:“这孩子,肯定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呢,真是积极上进!”没人知道,她脑子里的小剧场早已上演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帅哥保卫战”。
被景逸偷偷“保卫”的男生,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林昕睿身高接近一米八,常年打篮球让他拥有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透着阳光的味道。他的鼻梁高挺如远山,嘴唇薄厚适中,唇线清晰利落,是那种看起来话不多,但一开口就能让人沦陷的类型。如果他笑起来,右脸颊会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瞬间冲淡了那份疏离感,痞气与正派在他身上奇妙地融合,再加上从小浸润在书香里的温润气质,像一杯调得恰到好处的鸡尾酒,危险又迷人。
景逸看得有些失神,手里的行李箱拉杆都快被捏变形了。那句“这个哥哥我曾见过”又一次在脑海里炸开,清晰得如同昨重现。“我真的见过他!”她笃定地想,“好几次梦里都出现过这个身影,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命中注定这回事!”想到这儿,她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一阵压抑的“吃吃”的笑声,连带着耳朵尖都红透了。“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啊,真是梦幻般的男子,我一定要认识他!”
能说出这种“惊世骇俗”宣言的景逸,绝不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作为T大新生里年纪最小的一个,17岁的她能考上这所全国顶尖学府,靠的不仅是聪明才智,还有远超同龄人的规划和执行力。她的人生目标清单里,第一条赫然写着:“找一个帅气的老公,改善家族外貌基因。”为了实现这个“伟大”的目标,她从小就开始全方位武装自己——
她博览群书,从《诗经》到《相对论》,从《红楼梦》到《时间简史》,什么书都读,就为了练就一颗“有趣的灵魂”;她跟着外婆学厨艺,八大菜系样样精通,还自学了烘焙和调酒,坚信“要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她利用课余时间练跆拳道,如今已经是黑带二段,美其名曰“关键时刻可以保护自己,实在不行……也能‘强抢民男’”;她还热衷于水上运动,游泳、潜水、冲浪样样在行,救生员的专业技能早已炉火纯青,就差年满18岁去考资格证了。
在别人眼里,她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别人家的孩子”,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尚未出现的“帅气老公”做准备。当然,她也没忘了“正事”,作为新时代的好青年,她立志要成为“四有新人”,为建设社会主义添砖加瓦——这可是写在她记本扉页的人生格言,虽然每次看到都会忍不住囧一下。
此刻,被景逸盯上的林昕睿,正微微侧着头,似乎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目光。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从小到大,这样的目光他早已习以为常。从小学到高中,他的课桌抽屉里永远塞满了情书和小礼物,黑板上的“XX喜欢林昕睿”的涂鸦就没断过。但他心里只有一个人——隔壁家的婳婳妹妹。
李婳是家属楼里的小公主,长得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皮肤白得像雪,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甜甜的梨涡。她文静、害羞,嘴又甜,从爷爷到叔叔阿姨,没有不喜欢她的。林昕睿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被别的小朋友欺负,是婳婳哭着跑去找他爸爸;他生病的时候,是婳婳每天端着妈妈熬的粥,坐在他床边给他讲故事。
在整个家属楼的眼里,他和李婳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家大人早就默认了他们的关系,甚至连“早恋影响学习”这种话都没人提过——毕竟,两个孩子都是年级第一,在一起只会互相促进。林昕睿自己也觉得,这就是他的人生了:和婳婳一起考上好大学,毕业,结婚,生一个像婳婳一样可爱的孩子,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连眼神都变得温柔起来。
“睿哥哥!”
清脆的声音像风铃一样响起,林昕睿立刻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了那个朝他跑来的身影。李婳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跑动轻轻飞扬,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发梢带着自然的卷曲,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看起来既清纯又妩媚。
“我们的大一女生终于来了啊,累不累?”林昕睿快步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手背,细腻又温暖。
李婳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完美的青梅竹马,眼里满是笑意。她从小就是天之骄女,长得漂亮,学习好,性格文静,嘴又甜,走到哪里都备受宠爱。但她只愿意在林昕睿面前撒娇,因为她知道,他永远都会包容她。“不累的,睿哥哥,可是有点渴了,我想喝你泡的果珍,要冰的。”
林昕睿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好,等寒假一起回家,我天天泡给你喝。现在先喝可乐好不好?学校附近的超市应该有卖。”
“谁要和你一起回家,我们各回各家。”李婳噘起嘴,假装生气地转过身,却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
林昕睿看着她娇俏的样子,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怦怦直跳。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连续四年获得优秀学生部,还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在全校师生面前发言都面不改色——可一遇到李婳的小脾气,他就瞬间缴械投降。“这都是命吧。”他笑着想,走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好好好,都听你的。现在先去报名,然后去宿舍放行李,晚上我带你和叔叔阿姨去吃好吃的,补偿今天没法给你泡冰果珍的罪过,好不好?”
“睿睿,让你久等了吧?”陪着李婳一起来的董爱花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明又练。“B市太大了,我们找了半天才找到校门,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阿姨,您和叔叔也累了吧?”林昕睿说着,想去接李中华手里的行李箱。李中华摆摆手,爽朗地笑了:“不累不累,想当年我和你爸爸在工地的时候,比这累多了……”
“好了好了,”董爱花嗔怪地打断他,“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陈年旧事。睿睿,快带我们去给婳婳报名吧,别耽误了时间。”她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昕睿一眼。在她心里,林昕睿是无可挑剔的女婿人选——林家如今家大业大,林爸爸不仅是母公司的总经理,还开了三家自己的公司,还是市里的人大代表。相比之下,自己的老公虽然是总工程师,但只会搞技术,手里没什么实权。女儿嫁给林昕睿,以后的子肯定会过得舒舒服服。
李中华似乎看出了妻子的心思,皱了皱眉,对李婳说:“婳婳,你现在已经是大学生了,不能再像在家里那样耍小性子,要多体谅睿哥哥,知道吗?”
“我知道了爸爸。”李婳低下头,小声应着,心里却有些不服气:睿哥哥都没说什么,爸爸嘛这么严肃。
“没关系的叔叔,”林昕睿连忙打圆场,“婳婳只是跟我撒娇而已,她其实很懂事的。”
听到林昕睿这么说,董爱花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看着林昕睿的眼神就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李中华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在他心里,林昕睿确实是个好孩子,女儿能和他在一起,他也放心。
不远处的景逸,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她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预定”的帅哥,居然牵着一个美女的手,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像一幅画一样刺眼。“想不到啊,长了一副聪明绝顶的样子,居然也被肤浅的美色迷惑了!”她撇撇嘴,小声嘀咕,“错过我,你就错过了中华美食的精髓和中华武术的博大精深,你知道吗!”
可是转念一想,那个女生确实长得很漂亮,皮肤白得像雪,眼睛又大又亮,和林昕睿站在一起,简直是金童玉女,太般配了。“唉,这么美的一对儿,在一起也是极好的。”她叹了口气,心里的失落感少了几分,反而多了些莫名的欣慰。
“啊,实在是太漂亮了!”景逸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周围的人听到。大家纷纷转过头,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景逸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老毛病,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脸颊微微泛红。她知道自己这个习惯不好——总是把心里想的话脱口而出,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这大概是练跆拳道练出来的,每次出拳都要大喊一声,时间长了,就养成了这种肆无忌惮的说话方式。还有做救生员训练的时候,为了鼓励被救的人,也总是会大声喊一些加油的话。
“好啦好啦,我在改啦!”她对着空气挥了挥手,赶紧拖着行李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逃离了现场。阳光洒在她的背上,留下一串轻快的脚印,仿佛刚才的小曲从未发生过。
T大的校园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对于景逸来说,这只是大学生活的开始,她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转动,那些看似无关的人和事,正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和林昕睿、李婳,紧紧地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