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毁掉它,必须毁掉它,从子上。
而《浮雨》的子之一,正是任旭。
任旭有一个固定的圈外姐姐陈琳芙,四十二岁,离异,手里握着大量高奢资源。
几年前,她被樊晚晴当作“高级礼物”和“资源共享桥梁”,介绍给了急需高端时尚资源加持的任旭。
任旭应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陈琳芙每月飞一次盛京就给他带新一季的秀款。
他穿去机场,站姐狂拍,品牌公关顺水推舟送热搜,双赢。
而双赢之下,是樊晚晴和任旭的背刺。
前世《浮雨》的拍摄期间,陈琳芙手中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全球品牌大使合约即将到期,内部正在评估续约人选。
任旭是候选人之一,但并非唯一,且竞争力并非顶级。
樊晚晴为了进一步捆绑任旭,也为了自己后能够通过他染指该品牌更多资源,给任旭出了一个阴损的主意。
她让他利用私下场合,从陈琳芙那里探听、套取竞争对手的报价底线,以及品牌方没有公开的评估倾向。
任旭照做了。
最后他的报价维持原数,却奇迹般地在风险系数一栏比竞品低0.15,成功上位。
而陈琳芙泄露的内部评分表,成了后樊晚晴要挟她的把柄。
江知琬没有机会细看原书的内容,她这几天一直在想任旭是怎么做到的。
按理说,陈琳芙这个位置应该不是可以被糊弄的小女生啊。
江知琬仔细地查过她的履历。
她十八岁进LVMH管培生,一路做到大中华区VP,离过婚,分过手,见过男人所有拙劣的套路。
任旭的媚术这么牛吗?
江知琬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这跟她的目的没有冲突,她决定先放在一边。
她七拐八拐地加了好些PR圈、摄影棚的群,再通过航司常旅客论坛和品牌微博摸清了陈琳芙的大致行程。
陈琳芙每个月25号左右雷打不动地飞盛京,在SKP、国贸商城两大旗舰店做月度销售复盘。
如果碰上拍新平面或者参加商务部的座谈会,月底就得飞个好几趟。
任旭只要没有被剧组焊死,次次都开他那辆低调的GL8保姆车接送。
他习惯停在机场地下车库B2区东南角的充电桩附近。
那里的监控有一个微妙死角,离VIP通道电梯近。
江知琬没有那个财力雇佣专业狗仔,只能亲自上阵。
第一次蹲守,她像个笨拙的傻帽。
租来的小polo格格不入地挤在豪车间,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几乎要以为自己会先被保安当成可疑分子请出去。
结果,任旭的车确实来了,但陈琳芙的航班晚点了两小时。
江知琬在车里啃完第三个冷掉的三明治,膀胱告急,不得不冒着风险跑去远处的洗手间。
回来时,正好看到GL8缓缓驶离,后窗似乎有女人倚靠的轮廓。
江知琬手忙脚乱举起手机,只拍到一团模糊的尾灯和半个车牌。
下次要少喝水。
有了经验她就学聪明了。
她提前勘察了B2到B1斜坡处的一个视觉盲区,那里停着一辆常年不动的废弃货柜车,是一个绝佳的观测点。
她还准备了儿童玩具级别的望远镜、充电宝、以及——成人纸尿裤。
纸尿裤完全是经过深思熟虑和羞耻心挣扎后的务实选择。
这次,陈琳芙的航班准时准点。
江知琬看着那辆熟悉的GL8滑入预定位置,看着任旭的助理下车张望,看着陈琳芙一身拖着登机箱出现。
江知琬屏息凝神,调整焦距。
驾驶座的门忽然开了。
任旭居然亲自下来,接过陈琳芙的箱子放入后备箱,环顾四周。
江知琬立刻缩回头,心脏狂跳。
等了几秒钟再望去,只见任旭侧身站在车旁,似乎是在帮陈琳芙挡着车门上方的框。
陈琳芙对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顺势下滑,最后停在他的领口。
“新衬衫?颜色太嫩了,像二十来岁的小年轻。”
“你喜欢,就值。” 任旭微微低头:“再说,我二十来岁的时候,你不是已经验过货了?”
江知琬的手机连拍模式抓住了好几个关键帧。
两人很快离去。
江知琬低头检查成果。
照片虽然因为光线和距离有些噪点,但两人面目清晰,互动间的亲昵感跃然屏上。
视频也录了十几秒,足够作为引信了。
她不敢久留,收拾好东西,像幽灵一样从货柜车后溜出来,准备走向自己停在另一区的polo。
可是斜刺里忽然闪出一道车灯,由远及近,缓缓驶来。
那是一辆黑色的宾利。
它的车速很慢,慢到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近乎完全地停了下来。
江知琬脚步一顿。
她下意识地将握着手机的手背到身后,全身警惕。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但就是一种被凝视的感觉爬过后颈。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司机半张刻板的脸,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江知琬:“?”
江知琬看了看,不认识。
后排的车窗也缓缓降下来几厘米。
没有全开,江知琬只看到了一双眼睛。
李照琰。
江知琬:“……”
他停在这里,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江知琬真是要被这双眼睛吓死了。
他似乎是刚刚结束一场飞行,眉宇之间有些疲倦,但更多的是一种游离于环境之外的冷感。
他并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身后某个虚空点,仿佛只是无意中降下车窗透气。
江知琬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为什么在这里?
私人飞机通道在另一边!
他看到了多少?
认出她了吗?
她穿着男款的卫衣,肩线垂到上臂中段,明显大两个码。
下身则是工装裤,大腿两侧鼓囊囊的口袋塞着东西。
脖子上挂着儿童望远镜,帽檐压到眉骨,黑色口罩拉到眼下。
应该认不出吧?
各种猜测奔涌,但她面上极力维持着一种路人式的困惑,微微侧身,打算绕开。
但正所谓祸不单行。
两个机场安保人员拿着手电筒,边说边笑地从远处拐角走来,光线扫过这片区域。
江知琬:“…………”
江知琬心脏一紧。
运气怎么这么不好!
她此刻的装扮和躲在暗处的行为,被盘问起来可不好解释。
凌晨一点,国际到达航班刚散,B2区理论上只剩下接机的固定司机。
她一个外卖装扮的单身女性,无异于黑夜里举着手电喊“有鬼”。
监控死角又是机场公安重点巡查的黄牛黑车窝点,上个月刚刚抓了一个偷拍明星卖私生的男站哥,警情通报还贴在电梯口。
她没有开车进来,却从废弃的货柜车后面钻出,安保一旦盘问车牌和入场记录,她只能报租来的小polo。
可polo停在另一区,逻辑对不上。
她也不敢跑。
跑就是心虚,要是被带进值班室,人脸识别一刷,江知琬的演员身份立刻弹出。
她一时进退两难,僵在原地。
李照琰也看见了那两名安保。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对司机极轻地抬了一下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