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记得,前世就是在大概这个时候,毛光的多人运动、集体聚会被对家曝出。
爆料直接上的九宫格,高清,无码,人设瞬间崩塌。
江知琬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她也吃了瓜。
爆料方的偷拍技术堪比电影艺术。
画面里灯光狂闪,沙发上七歪八倒全是男模,有人把香槟从高处浇下去,有人拿着手机怼脸拍。
毛光被Alex压在地毯上,两人身上只盖了一件牛仔外套,Alex的手从外套下摆伸进去,毛光闭眼仰头,脖颈青筋凸起,锁骨凹陷处积着一小滩白色。
江知琬记得评论区里有一句辣评:
【怪不得舞台下腰这么软,练的原来是骑术?】
品牌方反应神速,悄悄删掉所有相关内容,把预热微博设为仅自己可见,然后发出一纸解约声明。
代言被另一个形象更安全的艺人截胡。
他的品牌代言、综艺常驻、待播剧男主,全部叫停,违约金据传高达九位数。
芬姐一听脸色就变了:“你胡说什么!毛光一直很规矩!”
“芬姐可以自己查一查。”
江知琬靠在椅背上。
“我只是觉得,如果这件事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爆出来,他的代言和他正在谈的那部S+古偶都会很危险。”
芬姐死死地盯着她,眼神惊疑不定。
“你听谁说的?确定吗?”
“不确定,就是偶然听到别人提了一嘴。”
江知琬语气无辜。
“万一有点儿什么,提前做个预案也好?免得像昨晚那样,闹得不太愉快。”
她轻巧地把王国寅的教训搬了出来,暗示自己现在的消息渠道可能今非昔比。
芬姐心里打鼓,“你告诉我这个,想什么?”
江知琬委屈道:“我不想什么,我只是饿了,我没钱吃饭了。”
“芬姐,你看能不能先预支我一点薪水?或者,把我上个月那本杂志拍摄的尾款结给我?”
那本杂志的拍摄,酬劳八万,按照合同,江知琬只能拿到八千。
但就是这八千,也被芬姐以“公司需要走账周期”为由,一直拖着。
芬姐还不习惯她现在的转变,脸色沉下来:“你威胁我?”
“芬姐言重了。”
江知琬眼神清澈。
“我只是提醒。毛光是公司的重要资产,万一出了岔子,老板追究起来,芬姐你也难做。”
“至于尾款,本来就是我的劳动所得,不是吗?”
她顿了顿,又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薄二少昨晚发消息问我裙子有没有事,还说如果需要帮忙跟王总打招呼,就告诉他。”
“我想着,一点小事,就不麻烦薄二少了。不过,要是连基本生活都成问题,可能……就得厚着脸皮再求他一次了。”
薄铮然的名字就像一道无形的符咒。
芬姐脸上的怒气宛如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她想起昨晚薄铮然对江知琬那熟稔自然的态度,想起王国寅后来的忌惮。
如果江知琬真的能说动薄铮然手……
她不敢赌。
“琬琬啊。”
芬姐飞快变脸,语气亲热了不少。
“你这消息很重要,不管真假,姐都承你的情。尾款我这就去催财务,今天务必给你结清了!”
江知琬跟看马戏团似的悠闲。
芬姐又说:“对了,王总跟我说,还有一个网络短剧,女二号,平台S级分账!前八集免费,后八集付费,点击过千万直接给奖金池。”
“制作方就是我表弟那家,熟人好说话,周期很短,十五天拍完。”
“女二全程工具人,负责被女主打脸、被男主利用、被全网骂上热搜,最后一场跳海戏,啪——下线!净利索。”
她伸出两手指,在江知琬眼前晃。
“税后这个数,拍完立刻结算。”
江知琬没有接话。
芬姐继续加码。
“你听姐一句劝,角色越被骂,流量越香。到时候我们再买点热搜,词条我都想好了,一套组合拳,你的话题度直接飞升。”
“黑红也是红,等热度起来,咱们再洗白,接综艺,直播带货,割韭菜的节奏我都给你排好了。”
江知琬问:“跳海戏真跳吗?”
“当然不用真跳!摄影棚五米深水池,绿幕一拉,后期给你P成悬崖大海。”
“不过得拍湿身特写,薄纱白衬衫,水一冲,曲线毕露,这才带感。”
“放心,摄影师是我亲哥,角度专业,该露的露,不该露的绝对安全,后期再给你修成漫画腰,宅男直接氪金。”
前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只不过她没有跟江知琬这样坐着商量,直接架着江知琬去了片场。
导演是一个剃了光头的矮胖男人,绰号“炮哥”。
编剧现场飞页,说为了给男观众谋福利,临时加一段“衣襟被礁石勾破”的戏。
男主、男二、反派,甚至灯光助理,全被导演留下来搭戏保情绪。
江知琬冻得打颤,想问有没有泳装打底,炮哥直接甩话。
“后期给你P布料,现在穿多了显胖,镜头里一坨懂不懂?”
第一遍走戏,副导演在喇叭里喊:“卡!姿势不美,没甩起来,重来!”
第二遍,水池四周响起零星的口哨声。
有人小声数:“1、2、……两点全显了。”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男主走戏时低声道:“真滑,难怪王总惦记。”
很多丑陋的记忆,江知琬不想再回忆了。
剧组连夜把未修片段剪成15秒预告,打上湿身诱惑的标签,投放短视频平台买流量。
舆论说她自甘堕落,脆去拍三级!又指责她堂堂一个童星沦落到卖肉,爸妈怎么教的?
她的综艺、商演、正经剧本,一夜之间全部掉光。
她彻底被王国寅困得死死的。
王国寅趁势便说跟他拍真正的艺术片,走欧洲影展路线,脱都脱了,不如脱彻底。
她对这个世界绝望,痛苦,无法理解。
但是很奇怪,这一世她只是淡淡的。
就好像她的兴奋都在死王国寅的时候用完了。
她得攒一攒,免得他们的时候不够劲。
“短剧么?我这里还有一件事,”
江知琬的语气非常轻柔。
“我记得公司跟星优选的,下个月底就到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