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安排在万花庄园,把所有事宜都筹备妥当,不会有事的。”
苏城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解释,敲定了宴会地点。
朱师爷听着这话,便立刻收了劝诫的心思,不再多言。
他暗自思忖,知县大人既然如此坚持,定然有其深意,虽说此刻他还猜不透其中玄机,但身为师爷,无条件服从命令本就是他的本分。
更何况,今苏城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远超他的预期,从未让他失望过,这般想来,他反倒对这场设在万花庄园的迎新宴,生出了几分迫切的期待,好奇苏城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另一边,苏城已然沉下心来,细细盘算着晚上迎新宴的细节。
他心中早已敲定了今晚的核心目标:从那些唯利是图的狗大户手里榨出足够的银子,供自己肆意挥霍。
虽说除了马如龙之外,其余富商都应下了赴宴之事,但苏城心如明镜,他们绝非心甘情愿,不过是碍于官府的威势,不敢公然推脱罢了。
可那又如何?
苏城有的是办法拿捏这群商人。
别看他们平里把银子看得比性命还重,可一旦有生意可做,个个都爽快得很。
就像今,苏清风起初还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未进府门便高声嚷嚷,说白花花的大米给灾民吃,简直是暴殄天物、造孽不浅。
可当苏城提出,要高价采购他囤积已久的陈年旧米,用于安置灾民时,苏清风瞬间喜笑颜开,忙不迭地应了下来。
生意人嘛,从来不会跟生意、跟银子过不去。
同理,今让朱师爷去采购木头、席子和布料,苏城也掐准了这一点。
这群狗大户纵然吝啬抠门,可面对送上门的生意,终究不会拒绝。
所以,今晚的迎新宴,苏城打的主意可不只是单纯要钱,更要和他们做生意。
他要先给这群富商画一张大饼,许他们几分甜头,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银子掏出来,既显得体面,又能让自己的挥霍计划顺利推进。
盘算妥当,苏城立刻着手准备,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今晚,他可要好好表演一番,让这群狗大户好好配合。
与此同时,城外的万花庄园已是一派热闹景象。
起初这里仅有一万多灾民,可随着消息传开,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灾民闻讯赶来,如今已然聚集了三万余人。
即便人数骤增,庄园内的秩序却依旧井然有序,没有半分混乱。
起初,这些灾民早已陷入绝境,个个面黄肌瘦、走投无路,甚至暗中盘算着,与其饿死,不如铤而走险攻进城去,洗劫城中大户,哪怕冒着头之罪,也要做个饱死鬼。
可谁也没想到,知县大人竟给了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在这万花庄园里,重新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此刻,灾民们已然换上了送来的衣物,虽不算华贵,却净整洁。
简易的木棚子也已搭建完毕,里面铺上了净的席子,虽略显破旧,却也能遮风挡雨。
与来时的狼狈不堪相比,他们如今已然脱胎换骨,褪去了灾民的萎靡,精神面貌已然有了初步的转变,眼里也重新有了光。
他们满心期待着晚上的饭菜,更期待着知县大人许诺的迎新宴。
那可是传说中的猪肉白菜豆腐汤啊!
平里非灾年,他们都难得吃上一口,如今灾荒年月,却能有幸品尝,这份惊喜,让每个灾民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李忠和王虎便混在这群灾民之中,和众人一同盼着开饭。
就在这时,几名官差匆匆走进他们所在的营地,一名官差站在灾民中间,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各位乡亲父老,今晚上是知县大人举办的迎新宴,大人有令,邀请各位灾民选出代表,一同赴宴,不知哪位乡亲有胆子随我走一趟?”
灾民们大多没什么见识,听不懂官差话语里的深意,更不敢贸然去和知县大人一同吃饭,一时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应声。
就在这寂静之中,李忠缓缓站了出来,对着那官差朗声说道:“官爷,我愿意去。”
那官差上下打量了李忠一番,见他气质沉稳、模样周正,倒也顺眼,便点了点头:“行,那你就跟我走吧。”
王虎见李忠要去,也立刻站起身,连忙说道:“官爷,我也要去!”
官差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却也没再多说,摆了摆手便应了下来。
随后,他带着李忠和王虎,朝着万花庄园深处走去。
两人最终被带到了一个小偏厅,厅内已然站着不少灾民,约莫有三五十人,看模样,大抵也和他们一样,是被官差叫来的灾民代表,想来是去迎新宴上凑个热闹、给知县大人添些人气的。
王虎凑到李忠身边,压低声音,满脸纳闷地问道:“大人,咱来这啥?我还不如跟着灾民们一起吃碗热汤,总比在这瞎等强。”
李忠淡淡一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笃定:“自然是要好好看看,这位知县大人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我觉得,这次的迎新宴,咱们来对了,说不定能从这里,摸清这位大人的底细。”
王虎听李忠这么一说,心中的纳闷渐渐消散,多了几分期待。
他也着实好奇,这位知县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和李忠,本就是钦差大人派来的,专门收集这位知县的罪证。
来之前,他便听闻传言,说这位知县贪婪成性、作恶多端,贪污了巨额赈灾银两,所辖辖区民不聊生,所以他打心底里,就对苏城没什么好印象。
可如今,亲眼见到苏城安置灾民、搭建棚子、分发衣物和粮食,他又有些困惑。
说实话,他对苏城的诸多做法依旧颇有微词。
让灾民活、住破旧的木棚、穿简陋的衣物,在他看来,都是知县在变相迫害百姓。
可李忠却对这些做法有着截然不同的解读,这让王虎心里越发拿捏不准。
虽说眼前的灾民们,个个对苏城感恩戴德,可王虎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必须亲自看一看、查一查。
而这场迎新宴,无疑是了解苏城的最好机会。
想通这一点,王虎眼中多了几分坚定,对着李忠说道:“那行,大人,到时候我倒要好好看看,这知县大人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便和其他灾民代表一同在偏厅等候,而另一边,城中的各大富商已然陆续抵达万花庄园。
虽说万花庄园尚未完全建成,只完工了一部分,但这部分建筑,已然足够举办一场迎新宴。
宴会厅内,桌子摆放得整整齐齐,正中央特意搭建了一个站台。
这是苏城特地吩咐朱师爷准备的,今晚他要站在那里,宣布事宜、招待各位富商。
站台四周的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香气扑鼻,富商们依次落座在靠近站台的桌子旁,而宴会厅四周的桌子,却全都空着,没有一个人落座。
在场的富商们,都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彼此之间都十分熟悉,他们暗自打量着四周,心中满是疑惑:城中的大户,除了被关押的马如龙,其余的全都到齐了,这些空着的桌子,究竟是给谁准备的?
就在众人暗自揣测之际,一阵脚步声传来,所有富商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只见无数灾民在官差的引导下走了进来,坐到了那些空着的桌子旁,瞬间填满了宴会厅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