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师爷刚踏出衙门,便转头对身旁的官差沉声道:“你即刻去安排,所有灾民一律收下,无论来多少,尽数安置在万花庄园,不得有半分推诿。”
那官差闻言脸上满是错愕,显然没弄明白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语气里满是疑惑:“大人,您说……所有灾民都要收?这数量若是多了,万花庄园怕是撑不住啊?”
朱师爷语气不容置喙:“这是知县大人的吩咐,你照办便是,不必多问。”
官差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地应了声,转身离去。
他虽满心不解,但自己只是个听差办事的,朱师爷既已发话,他也不敢多嘴,只能依令行事。
打发走官差,朱师爷不敢耽搁,脚步匆匆地向着城中赶去。
苏大人吩咐要找最好的画师,而那老画师,此刻正在书院中。
他径直走进书院,找到那位老先生,不由分说便请他随自己去府衙。
老画师被弄得一头雾水,心里打满了问号,这知县大人素来只知吃喝玩乐、游手好闲,什么时候竟对吟诗作画这般风雅之事上了心?这般费神的勾当,向来是知县大人最厌烦的,今突然喊自己去府衙,究竟是何用意?
老画师跟着朱师爷来到府衙,刚一进门,苏城便快步上前,一把拉着他进了书房,随后转头对朱师爷吩咐道:“你继续去安排今晚迎新宴的事宜,莫要出半点差错。”
朱师爷应声退下,书房里只剩下苏城和老画师。
老画师站在原地,神色拘谨,眼神不安地打量着苏城,实在猜不透这位知县大人的心思。
直到苏城取出自己画的草图,一一说出自己的要求,老画师俯身扫了两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大人,您这……这是工程图啊?您是要我把这个画出来?”
苏城笑着点头:“没错,就按我的要求,把所有细节都完美呈现出来,半点都不能差。”
老画师连忙凑上前来,眯着眼睛仔细端详,越看越心惊。
这草图上画的,竟是城外的万花庄园!
可这规模,早已超出了庄园的范畴,亭台楼阁、曲径回廊错落有致,分明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万花园林!
他忍不住抬头:“大人,您……您真的要建这么大的园林?这耗费的银两,怕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苏城笑意更浓,反问一句:“那当然,不然我费这么大劲画草图、找你过来,难道是闲得慌?”
听苏城亲口确认,老画师心中的震惊更甚,心底暗自腹诽:这知县大人也太腐败了!这般庞大的园林,若是真的建起来,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
可他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画师,即便心中不满,也不敢有半分表露,只能恭恭敬敬地应下,拿起笔墨,按照苏城的指令,一点点将草图上的细节誊画在草纸上。
苏城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想法一点点呈现在图纸上,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心里暗暗盘算:这么大的园林若是造好,那得多气派!更重要的是,这得耗费多少银两?
只要能把银子挥霍出去,留下自己的铁证,等钦差大人一到,自己就能安心地被处置,彻底摆脱这个世界了。
一想到这里,苏城就愈发开心。
他之所以要把园林造得这么大,就是为了尽可能多地挥霍银两,而且他笃定,凭着三万多灾民的人力,再加上就近取材的便利,虽说都是山上的普通石板,没有什么名贵石材,但积少成多,也能耗掉不少银子。
七天之内,定然能把这事办妥。
更何况,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灾民前来,人力本不用发愁。
随后,苏城嘱咐老画师留在书房继续作画,自己则转身走出书房。
他忙了一整天,终于到了最期待的环节,那便是今晚的迎新宴。
这宴会可不只是简单的应酬,今晚能从那些富商手里榨出多少银子,直接关系到他能挥霍多少,更关系到他回到自己世界时能带走多少,没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了。
苏城早已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狠狠压榨那些富商,为了自己的未来,再拼一次。
走出书房,苏城让人去把苏武喊来。
不多时,苏武便风风火火地冲进大堂,开口便问:“大哥,你喊我?”
苏城点点头,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下说,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苏武咧嘴一笑,拍着脯保证:“大哥,你办事放心!那些狗大户我全都通知到了,里头有个不服气的刺头,我已经先收拾了一顿。”
苏城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地问道:“刺头?有几个?是谁?”
“就一个,是马帮的帮主马如龙。”苏武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那小子嘴硬得很,说什么赈灾可以,修庄子不行,我听着就来气,直接把他关到大牢里了,等明天再好好收拾他,他的气焰。”
苏城心中了然,他知道马帮的底细,那是一群江湖汉子,凭着一身身手和势力在当地立足,靠走镖、运货谋生,虽说算是垄断行业,赚得不少,但向来与官府没什么交集,毕竟江湖与庙堂,本就泾渭分明。
而且,马帮和那些为富不仁的狗大户有着本质的区别。
那些富商是贪得无厌、欺压百姓,而马帮的人,不过是生性洒脱、不愿被束缚罢了。
所以,马如龙会说出赈灾可以,修庄子不行的话,苏城并不意外,甚至能理解他的心思。
可理解归理解,苏城也没打算放过他。
毕竟,欺压这样正直的人,本就是他贪官形象的一部分。
只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有些无趣,马如龙不过是一群草莽英雄,欺负他们,实在算不得什么本事。
思索片刻,苏城对苏武说道:“别把他怎么样,晚上把他带去迎新宴。”
苏武顿时愣住了,脸上满是纳闷:“大哥,这不妥吧?他可是带头反对其他人来参加迎新宴的,这种刺头,就该关在大牢里好好教训一顿,鸡儆猴,让其他人不敢再不听话。您怎么还让他去参加宴会?万一他在宴会上捣乱,岂不是坏了咱们的事?”
苏城淡然一笑:“你都说了是鸡儆猴,那自然要我亲自来刀才有意思。
把他关在大牢里,严刑拷打一番,其他人怎么知道他过得有多惨?
怎么知道反抗我们苏家的下场?”
他顿了顿:“所以,今晚必须把他带去迎新宴,我要当着所有富商的面,好好收拾他,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苏家,不是好惹的!”
苏武听完,眼前瞬间一亮,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他觉得苏城这主意实在太高明了!
以往他收拾人,不过是关在大牢里严刑伺候,太过单调,今倒要看看,苏城有什么更狠的手段。
他咧嘴一笑,连忙应道:“好!大哥,就听你的,晚上我一定把他带去迎新宴,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苏城微微点头,正欲再吩咐几句,朱师爷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朱师爷往里肥硕笨重的身子,今竟显得格外轻巧,即便跑了不少路,脸上也没有半分疲惫,反倒满是兴奋,眼底闪着光亮。
他觉得今天的事情又多又,跟着苏大人,可比往里按部就班办事有意思多了。
他快步走到苏城面前,躬身说道:“大人,有件事我得跟您禀报一下。
我觉得,把迎新宴安排在万花庄园,实在不是个明智之举。
那里如今住着好几万灾民,鱼龙混杂,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咱们本难以应付。
不如把宴会改在城中的酒楼,既安全又体面。”
苏城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对他而言,宴会在哪举办都一样,反正都不耽误他向那些富商要钱。
可他心里另有盘算,他的计划,本就和那些灾民息息相关。
若是把宴会改在城中,他的计划便无法实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