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凌晨五点,楚春雨准时走进机械厂食堂后厨,套上工作服,戴上围裙,开始活。
这边食堂职工分两班倒,楚春雨这个月分到的是早班,凌晨五点到下午一点。中班是上午十一点到岗,晚上七点下班。
这样安排,可以保障两个班的食堂职工都能免费吃到两顿饭,也算是隐形福利。
昨下午她四点下班,是为了上够八个小时,凑足一天的工资。
不过,昨天她提前跟主任闵花放打了招呼,今天到早上八点左右,回大王庄迁户口和粮食关系,下午两点赶回来,到晚上七点。
这样依旧是八小时,算一天的工资。
闵花放是个办事灵活的人,爽快答应下来,无非就是协调一名上中班的职工提前过来活,提前下班。
今天的早餐是油条、豆浆,咸菜。
大厨王槐树负责做油条面胚,往油锅放,楚春雨负责炸,往外夹。
另一名同事王月负责熬豆浆,切咸菜。
边炸油条边吃,还时不时聊上几句。
从王槐树的话语中,楚春雨得知三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王月是王槐树的堂妹,今年二十岁。
第二个消息,主任闵花放是厂长闵百齐的亲弟弟。
第三个消息,方红帮她闺女看中食堂的岗位,没想到楚春雨来了,估计会使坏。
等炸完油条,他们仨已基本吃饱,提前盛出来的豆浆温度正好,每人喝上一碗。
此刻,林沐泉刚从炕尾醒过来,又是差点睡过的头一天,夜里依然睡得不错。
没看到楚春雨,暗骂自己睡得太死,连她什么时候出门都不知道。
起身,检查一下身上的衣物,完好无损,心放在肚子里的同时又有点怅然若失。
这两天都是穿着衣服睡觉,目的是避免自己被楚春雨占了便宜。
如今达到了这个目的,为何开心不起来呢?
来不及多想,快速洗漱。
家里只剩他一人,灶房里给他留了杂面馒头,还温乎。
他抓起一个馒头,提上公文包,锁门去上班……
机械厂食堂这边,早饭刚摆到窗口,陆续有人过来排队买。
楚春雨他们一直忙到七点四十多,买饭的职工才少了些。
王槐树和王月已得知楚春雨要回村里办手续,催着她去换衣服,早点走。
楚春雨谢过他俩,准备去换衣服。
刚吃完油条的方红走到窗口,“楚春雨,你给我站住!”
楚春雨看得出来,来者不善,就是不知这个方红,到底是为了她闺女还是林沐泉?
“有啥事?”
方红抹一把嘴巴子上的油花,“你这工作岗位怎么来的?”
楚春雨解开身上的围裙,往墙上的钉子上一挂,“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看你是靠走不正当关系得来的!你一个寡妇是怎么嫁给林工的?又是怎么成为机械厂正式工的!”
面对方红的恶语,楚春雨可不惯着。
“我和林沐泉是合法夫妻,工作岗位来路合规。也不知道是谁跑到我爱人面前搔首弄姿!更不知道是谁想抢我的岗位!谁是寡妇谁心里清楚!”
大家都知道方红是寡妇,想嫁给林工,没嫁成。
围着过来看热闹。
刚走进食堂的闵百齐听到二人的对话,清了清嗓子,严肃的声音响起。
“楚春雨同志的工作岗位属于为厂里做出特殊贡献,特批的!大家都散了!楚春雨你去忙你的!方红,你跟我到办公室!”
说话间,不忘买二两油条带走。
方红不想去,奈何闵厂长一记不容置疑的目光扫过来,只得跟上去。
还没进厂长办公室,就被闵厂长骂了一顿。
七点五十八分,刚咽下最后一口杂面馒头的林沐泉,提着公文包走进机械厂。
正好遇到往外走的楚春雨。
心中告诫自己,不要主动说话。
嘴上还是不自觉地问道,“你这是请假回大王庄?”
“用你管?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楚春雨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沐泉纳闷不已,摸了摸鼻侧,自己好像没惹到她吧?
朝办公室走去。
路上遇到闵厂长为他解惑。
“沐泉,那个方红一大早跑到食堂闹事,说你媳妇楚春雨的岗位来路不正。我刚批评了方红。
我打算安排宣传部专门写一篇稿子,在喇叭头上好好读一读。
让全厂职工都知道你媳妇是因为舍命保护咱们厂新技术资料才得到这个岗位。”
“闵厂长,谢谢您!我就说刚我媳妇怎么不理我。”
林沐泉心中暗骂,这个方红怎么阴魂不散呢?
无意中瞥见闵厂长手里的油条。
继续说道,“今早上食堂有油条吗?”
“没错。你媳妇没提前跟你说吗?”闵厂长呵呵一笑,打趣道,“看来昨天你便惹你媳妇不快。今晚回家好好哄哄她。”
不等林沐泉回应,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林沐泉轻轻摇摇头,小声嘀咕,“女人真麻烦!”
以前他前妻生气,从来不用他不哄,过不了几天,自动和好。
二婚也一样,才不惯楚春雨这些毛病!
上午九点半多,楚春雨走进大王庄大队办公室。
只有大队长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写写画画。
楚春雨从随身提兜里拿出两香蕉,放到大队长办公桌上。
“从城里淘换的,您尝尝鲜。”
大队长飞快地抓起香蕉,放进抽屉里。
“大江他娘,有啥事你尽管说。”
“我在城里找了份正式工,过来迁户口转移粮食关系。”
楚春雨的语气十分轻,依旧惊得大队长蹭得起身。
“你说啥?你是正式工了?你不是城里户口怎么就……”
“还不是我豁出命去保护机械厂的新技术机密资料,差点没被小偷捅死……”
楚春雨在描述抓小偷的场面时,怎么吓人怎么说。
必须让大队长明白她这份工作是舍命换来的。
这样一来,村里人眼红也白搭,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舍命这一点。
大队长爽快地给她本人办迁出手续,不过关于她那对最小龙凤胎的户口问题,他故意没提醒。
楚春雨办完自己的户口和粮食迁出手续,没有过多停留。
殊不知,她和大队长的谈话,被路过的范萍萍听到。
范萍萍计上心来。
下午一点多,楚春雨在县城正式落户,粮食关系也转过来。
在回机械厂上班的路上,被范萍萍拦住。
“楚婶,咱俩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