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春雨一巴掌抽在他的后脑勺上，碍于周边人来人往，只能刻意压低声音。
“你还不同意？你告诉我，现在是你能养家还是我能养？
再说了，你以为我想再嫁？还不是你爹临死前一天晚上，忽然叮嘱我，若他采药时出什么意外，让我务必带着你们九个改嫁你小叔！
你爹可是为了给你和二河娶媳妇，才冒险去悬崖上采贵重药材，虽说贵重药材没采到……咱们还能不遵守他的遗愿？”
“遗……遗愿？小……小叔？”林大江压不知道自己有小叔的事，“娘，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爷爷当年太穷，担心养不活你小叔，刚生下来没多久便送给城里一户姓林的人家。
当初约定，不到万不得已，不再联系。今年咱家子越过越穷，你爹才偷偷去查你小叔。
他是机械厂的高级工程师，单身，无儿无女，养父母已过世，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月工资154元，还有粮食定量、各种票。
若他成了你爹，范萍萍一家绝对主动贴你……”
楚春雨一顿忽悠，成功给林大江洗脑。
林大江自告奋勇，等回家后，保证说服弟弟妹妹们。
这样一来，其他儿女无需楚春雨再费口舌。
至于大队长那边，更不用她管，林大江全权负责解释说明。
林大江遵守爹的遗愿，尽快促成娘和小叔的婚事，大队长压不会阻止，甚至乐见其成。
毕竟楚春雨家实在是太穷了，负担还重，以后有林沐泉养家，相当于帮大王庄大队分担困难户。
大队长专门叮嘱楚春雨一家，等领证时，千万不要透露楚春雨和林沐泉是叔嫂关系，不然会被劝退，领不了证。
还特意强调自己压不知道楚春雨和林沐泉是叔嫂关系。
楚春雨一家自然是牢记这一点。
3月22早上六点半，楚春雨在九个儿女的陪同下，来到林沐泉的院门外。
林大江上前敲门。
当林沐泉打开院门的刹那，林大江带领弟弟妹妹们跪下磕头，齐声喊道，“爹！”
这两天难得有饱饭吃，九个儿女喊爹喊得中气十足。
林沐泉被这声音震得后退两步。
正准备上班的几位邻居，听到动静，跑过来看热闹。
九个儿女没尴尬，邻居们也没尴尬，但林沐泉尴尬了。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周边就会传遍，他不光新娶了媳妇，还无痛当九个孩子的爹。
趁看热闹的人多，楚春雨上前两步，从口袋里掏出大王庄大队开的介绍信，郑重展开。
“沐泉，介绍信我带过来了，随时可以领证。”
林沐泉没有看介绍信，目光落在她脸上。
两天没见，这女人的脸好像瘦的没那么吓人了，那双眼睛倒是没变，依旧带着盲目自信。
“领证可以，但我有条件！”
纵使被威胁，他也要挣扎一下。
邻居们的目光扫过楚春雨的九个儿女，忍不住同情林沐泉，由于着急上班，顾不上继续看热闹，纷纷离开。
“没问题，咱俩去堂屋谈。”楚春雨朝身后跪在地上的儿女们一挥手，“你们九个先起来，把行李搬进来！”
林沐泉刚要说这是我家，你凭什么这么安排？
被楚春雨投过来的警告眼神给制止。
为了师父的安全，他忍！
跟在楚春雨身后，走进堂屋。
九个儿女忙着往院子里搬行李，其实也没多少，只有两只旧衣柜、锅碗瓢盆之类以及十几捆柴火。
林沐泉关上堂屋的房门，开始谈条件。
“我有三点要求：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碰我！九个儿女各自结婚后，不能住这。
二、我的工资不能全给你，只能给你三分之二，各种票分你一半，其余的钱票我要自己攒着，不然我没安全感。
三、若我师父出事，咱俩的婚姻作废！你和你的儿女们无条件搬出我家！”
楚春雨沉默，这是三个要求吗？明明是四个！
盯着他看了三分钟，才缓缓开口。
“你提出的要求，我同意第一点和第二点。
至于第三点需要修改一下。
若你师父出事的原因与我无关，咱们的婚姻继续。若原因在我，我带孩子们净身出户。
还有，你必须把你养父母祖传的玉镯送给我当彩礼。”
林沐泉没想到她连祖传玉镯的事都知道。
可他不想给，随口找个理由。
“我娘是得急症没的，没来得及告诉我玉镯藏哪里。目前还没找到，等找到再送给你。还有，若将来咱俩离婚，玉镯得还给我。”
“行吧！”
楚春雨看出他在撒谎。
无所谓，她有的是时间寻找。
一个小时后，楚春雨和林沐泉领到结婚证，手里多了一斤糖票和20尺布票。
票是领证时送的。
按照他俩之前的约定，林沐泉拿走半斤糖票和10尺布票。
其余的是楚春雨的。
在外面，林沐泉心里再怎么憋屈，也不敢表现在脸上。
耐着性子问楚春雨。
“若九个儿女都住县城，回大王庄上工不太方便吧？”
这年代，乡下女人嫁到城里，并不代表会拥有城市户口。
楚春雨及其儿女依旧属于大王庄户口，想分粮的话，就需要回大王庄挣工分。
当然，也可以不回去，无非没有粮食可分，纯靠林沐泉的工资养活。
“新晋的孩他爹，这点不用你心。我有安排。”
林沐泉实在受不了孩他爹这个称呼，扔下一句“我去上班”，一路小跑离开。
楚春雨回到林沐泉的院子，确切地说，从今天起，也是她的院子。
招呼九个儿女到跟前，每人给了一块钱。
“这是你们爹给的改口钱，他还没完全适应当爹的身份，所以委托我带给你们！”
九个儿女几乎异口同声，“谢谢爹！也谢谢娘！”
紧接着，楚春雨给他们安排住处。
林大江五兄弟住堂屋东边那间大卧房，林大梅四姐妹住隔壁那间中等卧房。
楚春雨住林沐泉的卧房，在堂屋西边。
每间卧房都有火炕，又加上九个儿女都偏瘦，完全住得开。
林四海和林三梅上高二，林五溪和林四梅由于连续跳级，14岁便上高一，目前都在阳县高中上学，以后住这边，上学非常方便，十分钟左右就能到校。
他们四个背上斜挎包，跟楚春雨打过招呼，一起出门上学。
其他儿女中，除了林大梅是初中毕业，其余都已高中毕业。
林大江感觉在家里蹲着，不是那么回事。
“娘，若这边没什么事，我和二河、三湖、大梅、二梅先回咱们队里上工吧？”
楚春雨为了让他们远离男女主，才带他们来县城，绝不能给他们回去的机会。
“不回去！走！我带你们几个去一个地方！”
林大江他们：“去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