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间里待了一会儿,米宝觉得外面应该安全了。
她不想一直麻烦废品站的张爷爷,便偷偷从空间出来,又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深山里。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现在对大山一点也不害怕了。
这里有吃不完的野果子,还有不会骂她打她的爷爷们。
对米宝来说,这里比那个所谓的“家”,要温暖一百倍。
另一边,枯井之下。
打退了敌人的偷袭,老团长不敢在原地多做停留,立刻下令拔营,带着队伍连夜转移。
他们必须尽快穿过眼前这片危机四伏的雪山和草地,和大部队汇合。
队伍在没过膝盖的大雪中艰难行进。
风越来越大,刮在脸上,刀割一样疼。
战士们身上的单衣早就湿透了,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之前战斗胜利的喜悦,很快就被严酷的自然环境消磨殆尽。
更糟糕的是,他们脚下已经不再是坚实的土地了。
“大家小心!前面是沼泽!都踩着前面的脚印走,千万别走散了!”老班长扯着沙哑的嗓子,在队伍前面大声提醒。
他们进入了长征路上最恐怖的死亡地带——草地。
被大雪覆盖的草地,本分不清哪里是实地,哪里是能吞噬一切的泥潭。
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
一个年轻的战士因为体力不支,脚下一滑,偏离了队伍的路线。
“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向下一沉!
黑色的、散发着腐烂臭气的淤泥,瞬间就没过了他的腰!
“小虎!”
旁边的战友大惊失色,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拉他。
可他一脚踩空,自己也陷了进去!
“别动!都别动!”老班长急得眼睛都红了,“千万别乱动!越动陷得越快!”
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两个在泥潭里拼命挣扎的战友。
淤泥的力量大得惊人,他们越是挣扎,下陷的速度就越快。
很快,泥浆就没过了他们的口。
“救命……班长……救我……”叫小虎的战士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抓住!抓住我的枪!”
老班长解下背上的,趴在稍微坚实一点的雪地上,拼命地把枪往前递。
可是,距离太远了,还差那么一臂的距离。
老团长也赶了过来,他看着一点点被沼泽吞噬的战士,心如刀绞。
“快!找绳子!找藤条!”他对着周围大吼。
可是这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除了枯草,哪里有长而结实的东西?
“团长……我不行了……”小虎的嘴里开始往外冒黑色的泥浆,他看着老班长,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班长……告诉俺娘……俺……俺是好样的……俺没给红军丢人……”
“噗……”
他的头彻底沉入了泥潭,只留下一串翻滚的气泡。
另一个战士也很快被吞没了。
前后不过几分钟,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
死一般的沉寂笼罩着整个队伍。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伤和恐惧。
“走……继续走……”老团长闭上眼睛,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不能停下,他身后还有几百个战士的命。
队伍继续在死亡草地上挪动,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老班长脚下一空!
“不好!”
他暗道一声,整个人也控制不住地陷了下去!
这一下变故太突然了!
老班长经验丰富,反应极快,他没有挣扎,而是尽力张开双臂,试图增加与泥潭的接触面积,减缓下陷的速度。
“班长!”
“老班长!”
战士们全都惊呼起来,大顺子更是想也不想就要冲过去。
“站住!”老团长一把拽住他,厉声喝道,“谁都不准过去!”
有了刚才的教训,谁都知道,现在过去就是多送一条命!
老班长陷得很快,泥浆已经淹到了他的腹部。
他看着岸上急得团团转的战友们,脸上却出奇的平静。
“团长……别管我了……”他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们快走!带着同志们……冲出去……我……就在这儿看着你们……”
“放你娘的屁!”老团长破天荒地粗口,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老班长,“你给老子撑住!听见没有!老子命令你撑住!”
他一边吼,一边趴在井边,对着那片黑暗发出了求救的嘶吼:
“米宝!小!救命啊!快救救我们!”
“你班长爷爷要被泥潭吃掉了!快想想办法啊!”
大顺子也跟着跪在井边,对着井口号啕大哭:“米宝!闺女!快救救你班长爷爷!求求你了!他要没命了啊!”
绝望的哭喊声,顺着枯井,刺破时空,狠狠地扎进了米宝的耳朵里。
米宝正在山里找野果子,听到这声音,手里的半个野地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班长爷爷?
要被吃掉了?
她的小脸一下子就白了,急得在空间里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
爷爷们到底遇到什么危险了?她要怎么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