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宝抱着那比她人还高的生锈铁疙瘩,连滚带爬地进了空间。
她还没站稳脚跟,井底下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和密集的枪声,就像烧红的铁烙,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敌袭!团长!是白狗子摸上来了!”
“他娘的!从东边来的!火力好猛!”
“机!机呢?!给老子压住他们!”
“卫生员!快!老张中弹了!”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混杂着战士们愤怒的吼声,还有中弹后痛苦的闷哼声,从枯井里疯狂地涌出来。
米宝的小脸瞬间煞白,整个人都懵了。
爷爷们……爷爷们在打仗!
他们有危险!
井底下,一九三五年,大雪封山的夹金山密林。
老团长正指挥着战士们依托着几块大石头和雪窝子建立简陋的防线。
可敌人是有备而来,火力凶猛,清一色的中正式,还有一挺捷克式轻机枪,跟不要钱似的泼洒过来。
红军这边,因为连续的行军和断粮,战士们又冷又饿,手里大多是老掉牙的汉阳造,甚至还有几把大刀长矛。更是少得可怜,每个人身上就揣着那么三五发。
一个照面,就有好几个战士倒在了血泊里。
“团长!顶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了!”一个满脸硝烟的战士扑过来,胳膊上鲜血直流。
老团长一脚踹开他,眼睛红得要滴血:“顶不住也得给老子顶!我们后面是什么?是电台!是伤员!是全团的命子!谁敢退一步,老子第一个枪毙他!”
“可是团长……我们没枪啊!”
战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团长何尝不知道。
他手里这把缴获来的驳壳枪,里面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难道今天,他们红十二团,真的要全交代在这里了?
老团长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些眼神坚毅却面黄肌瘦的战士,咬碎了钢牙。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头顶那片熟悉的黑暗,突然掉下来一个巨大的黑影!
“哐当——!”一声巨响。
一长长的、黝黑的、带着斑斑锈迹的铁家伙,重重地砸在雪地里,激起一片雪沫。
这东西太大了,足足有半人多高!
离得最近的几个战士吓了一大跳,本能地举枪瞄准。
“什么玩意儿?!”
“天上……天上掉下来的?”
老团长也愣住了,他定睛一看,那熟悉的木质枪托,那长长的枪管……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枪是什么?!
虽然锈得厉害,但那分明就是一把!还是一把威力巨大的双管!
“是小!是小显灵了!”大顺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指着井口的方向大喊,“团长!是米宝!是咱们的小闺女送来的!”
听到“米宝”两个字,老团长浑身一震。
他顾不上纷飞的,一个饿虎扑食冲了过去,一把抱起了那杆沉重的!
入手冰凉,分量十足!
他颤抖着手,用力一拉枪栓。
“咔嚓!”
一声清脆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机括声响起,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前方!
老团长简直不敢相信!
这枪……能用!
而且手感极佳,绝对是把好家伙!
“好!好啊!”老团长激动得热泪盈眶,仰天大吼,“哈哈哈!天不亡我红十二团!”
他扭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战士们,高高举起,声如洪钟:“都看见了没有!这是后世的祖国!是咱们的小恩人,在看着咱们!在帮咱们!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打赢!”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为了未来的新中国!为了咱们的好孩子!——!”
这一声怒吼,瞬间点燃了所有战士的血性!
原来他们不是在孤军奋战!在那遥远的时空彼岸,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还有一个四岁半的小娃娃,在拼了命地给他们送东西!
“啊!”
“为了小恩人!”
“死这帮白狗子!”
战士们的士气瞬间燃到了顶点!
老团长端起那把沉重的,深吸一口气,瞄准了对面叫嚣得最欢的那挺捷克式轻机枪。
“砰——!!!”
一声与众不同的、沉闷而巨大的枪响,炸雷般在雪林中响起!
对面那挺疯狂喷吐火舌的机枪,瞬间哑火了。
紧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老团长这一枪,虽然没,但强大的气流和枪管里喷出的铁锈碎屑,直接把对面的机轰了个满脸开花,当场就废了!
敌军的火力瞬间弱了一半!
“好家伙!”老团长自己都惊了,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巨大后坐力,忍不住赞叹,“真他娘的是个好家伙!”
他转过身,带着前所未有的信心,对着身后的战士们下令:“同志们!跟我冲!把这帮偷袭的反动派,给老子打成筛子!”
“冲啊——!”
红军战士们如同下山猛虎,端着刺刀,挥舞着大刀,冲进了敌军阵地!
空间里,米宝听着井底下传来的震天喊声和那声巨大的枪响,小小的拳头紧张地攥在一起。
爷爷们……把坏人打跑了吗?
她把小脸蛋贴在冰凉的井沿上,大气都不敢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