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钱货！丧门星！老娘的口粮也敢偷！”
尖利刻薄的咒骂声，伴随着巴掌扇在皮肉上的闷响，在破旧的茅屋里炸开。
周翠花一把将四岁半的米宝掼在地上，蒲扇大的巴掌雨点般落下。
“让你偷吃！让你偷吃！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养你这个吃白饭的有什么用！”
米宝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护着头，不敢哭也不敢躲。
她没偷吃。
她只是太饿了，看见灶台上掉了一粒米，刚捡起来想塞进嘴里，就被舅妈周翠花抓了个正着。
“还敢犟嘴？！”
周翠花见她不吭声，火气更大了，抓起墙角的细树枝，劈头盖脸地抽了下来。
“滚！给老娘滚出去！找不到一背篓野菜，今天就别想进这个门！”
“哇——”
剧痛让米宝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可这哭声换来的不是怜悯，而是更粗暴的对待。
茅屋破旧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拉开，一股夹着雪籽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
周翠花拎着米宝的后领子，像扔一只碍眼的小猫，直接把她丢进了门外没过脚踝的雪地里。
“滚出去挖野菜！挖不回来就冻死在外面！”
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带起一阵风，将米宝脸上滚烫的泪珠子都吹凉了。
米宝趴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发抖。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到处是补丁的单衣，冷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肚子咕咕叫得更厉害了。
好饿。
好冷。
米宝从雪地里爬起来，小小的身子在风雪里晃了晃，背上那个比她还宽的破旧小背篓也跟着摇摇欲坠。
她不敢不听舅妈的话。
不然晚上回来，就真的会被打死的。
米宝吸了吸鼻子，迈开冻得通红的小短腿，一步一滑地往村后的大山里走。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模糊了来时的路。
山里的风更冷，吹在脸上跟刀割一样疼。
米宝饿得头晕眼花，实在走不动了，找了个能避风的山洞钻了进去。
她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牙齿不停地打战。
太饿了，饿得胃里火烧火燎的。
她看见山洞角落里有前几天啃剩下的树皮，连忙捡起来，也不管上面沾了多少泥土，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树皮又又硬，划得嗓子眼生疼。
米宝的小手在刨树皮的时候，不小心被一块尖利的石头划破了。
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呜……”
好疼。
米宝把流血的手指塞进嘴里吮了吮，咸腥的血味让她更难受了。
她甩了甩手，想把血甩掉。
几滴鲜红的血珠，正好甩在了她刚刚靠着的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上。
那块石头只有拳头大小，嵌在山洞的石壁里，毫不起眼。
可就在米宝的血滴上去的瞬间——
石头“嗡”地一下，闪过一道微弱的红光。
米宝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不再是阴冷湿的山洞，而是一片……空旷得望不到边的黑色土地。
土地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
不远处，有一口黑洞洞的枯井，正丝丝地往外冒着冷气。
米宝呆住了。
这是哪里？
她……她不是在山洞里吗？
小小的娃娃茫然地站在原地，怀里还抱着那块啃了一半的硬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