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身影刚消失在人群里，测试台前又排上来了下一个人。
炎晏晏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托着腮，目光懒洋洋地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苏晚棠坐在她旁边，安静得像一只小猫，偶尔偷偷看一眼周围的人，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晚棠姐，你说……”晏晏忽然开口，“今年会有几个单灵啊？”
苏晚棠愣了一下：“……几个？单灵不是很稀有吗？能，能有一个就很厉害了吧？”
唔，这话说的自己好稀有似的，希望晏晏不会介意……
“那可不一定。”晏晏晃着腿。
这个时候，台上站着一个穿玄色劲装的少年。那正是刚才晏晏指给她看的那个，腰间挂着寒铁剑鞘、浑身上下写着“别惹我”的少年。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前，没有犹豫，没有紧张，甚至直接伸手，按在了红色的石头上。
红光炸开。
一道炽烈的、像火焰一样的光柱，从石头上升起，几乎要碰到测试台的顶棚。
周围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连桌后的道袍人都微微眯了眯眼。
“单火灵。”
道袍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赞许：“上品。”
不知是不是错觉，少年鼻子翘得更高了。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然后转身，大步走向等候区，全程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人群里炸开了锅。
“单火灵？上品？！额的娘亲啊，刚刚不是还有一个金灵？我去！”
“今年居然有两个单灵？”
“那谁家的孩子啊？这么厉害——”
其中一名贼兮兮地说：“看那剑鞘，好像是……嬴家的？”
“嬴家？那个嬴家？”
“你是不是傻，这天下除了那个还有哪个嬴家！”
炎长晏眨眨眼，偷听来的情报终于让他想起师父教他的知识。
嬴家。
四大家族之一，精于炼器，与铸天阁共享技艺。他隐约记得师父提过，嬴家的人脾气都不太好，但天赋确实没得说。
“哇……他好厉害。”苏晚棠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嗯嗯嗯，是挺厉害的。”晏晏随口应了一句，目光却没在少年身上停留太久。
而这回是个穿素衣的女孩，似乎是之前那个慕容家的。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走到桌前，微微侧头看了看那五块石头，然后伸出手，按在了黄色的石头上。
黄色的光……居然是单土灵？！
和方才的少年不同，这光不是炸开的，而是从石头上慢慢渗出来的，像春天的泥土里钻出的第一棵嫩芽。
温和、沉稳，却让人无法忽视。
道袍人直接“噌”地坐直了身子。
“单土灵。”
他有点麻木地宣布：“上品。”
女孩收回手，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等候区。
她经过嬴家少年身边的时候，少年看了她一眼。女孩没有回看，径直走到另一边的栏杆旁，站定，目视前方。
人群又炸了一次。
“！又一个单灵？！”
“今年怎么回事？天才扎堆了？哦不——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那女孩是谁家的？看着眼生。”
“不知道，那个族徽我没见过，可能是小家族的？”
晏晏靠在栏杆上，看着那两个一黑一白的身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嗯……嗯，火很适合去给吴大狗炼丹打下手嘛。还有土也不错，以后陈师姐和殷师姐切磋时再也不怕打坏房屋了（之前四名弟子中的另外两名女性）。
苏晚棠在旁边小声说：“他们两个都好厉害。”
炎长晏点头：“嗯。”
“而且看起来都好冷静哦……”
“嗯。”
“晏晏，你怎么不说话了？”
炎长晏收回目光，坏笑一下：“在想事情。”
等候区里的人越来越多。
通过第一轮的孩子被陆续带过来，有的一脸兴奋，有的面无表情，有的还在抹眼泪。苏晚棠注意到，那个穿大红锦袍的男孩没有出现在等候区里。
大概是被淘汰了吧。
“火水灵虽然是双灵，但是属性相悖，很容易走火入魔，修炼出岔子。更别说还是下品，算是和修仙无缘啦。”
炎长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那种灵太虚宫不会要的。除非他其他方面特别出色，不然第一轮就是终点，就是这么残酷。”
苏晚棠抿了抿唇，忽然觉得有点庆幸。
如果她不是单灵……是不是也会像那个男孩一样，哭着被送回家？
“别想太多。”
炎长晏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你是单灵，这是事实。事实就是事实，本不需要‘如果’吧。”
苏晚棠抬头看她。
晏晏的表情很平淡，不像在安慰人，也不像在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好了，第二轮要开始了。”
“你紧张吗？”炎长晏问。
“有一点点……”苏晚棠诚实地说，“第二轮是心性问辨，我听说……听说会问很奇怪的问题。”
“嗯，是挺奇怪的。”
炎长晏随口说：“比如‘你为什么来太虚宫’啊，‘你觉得天道是什么’啊，‘你怕不怕黑’啊之类的。”
苏晚棠瞪大了眼睛：“好厉害，你怎么知道？”
“这可是我刚刚偷听来的，你可别说出去。”炎长晏面不改色。
哦哦！
苏晚棠看着晏晏那张笃定的脸，确实信了：“那……那我该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就行。”炎长晏说，“太虚宫的人又不傻，你撒谎他们能看出来。”
苏晚棠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前方，测试台上的石头已经被收走了。随后道袍人瞬间变出一扇巨大的石门，立在空地正中。
石门通体漆黑，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第二轮，心性问辨。”另一个穿青袍的长老站到石门前，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依次进入石门，石门后会有一位长老问你们几个问题。如实回答即可，不必紧张。”
队伍开始往前移动。
嬴家少年第一个走进去，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出来了。
慕容家的女孩在不久后也进去了，同样很快出来，表情依旧淡淡的。
然后是其他孩子，一个一个进去，又一个一个出来。有的出来时面带微笑，有的脸色发白，还有的出来后就蹲在角落里哭了。
苏晚棠的脸色越来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