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
林洛就醒了。
生物钟刻进了骨子里。
前世在娱乐圈打拼的那几年,通告排得满满当当,每天五点多起床是常态,身体早就养成了习惯。
哪怕换了一副十八岁的身体,这个习惯也依旧刻在骨子里。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换上运动鞋,悄摸摸出了门。
小区外面有条河。
河边铺着一条砖路,清晨没什么行人,清净得很。
林洛从慢跑开始。
速度不快,刻意控制着心率。
可刚跑不到十分钟,他就喘得厉害。
这具身体的心肺功能,差得让他忍不住皱眉。
前世巅峰期,十公里对他来说轻轻松松。
现在跑个一千米,就像耗尽了全身力气。
但他没停。
咬着牙又坚持了十分钟。
实在撑不住了,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口剧烈起伏。
“慢慢来…… 急不得……”
他低声安慰自己,缓了好一会才调整好呼吸。
随后开始拉伸。
胳膊、腿、腰腹,每个部位都拉到发酸发胀。
拉伸结束,他找了块平整的空地,做了两组俯卧撑。
每组十五个。
比昨天计划的少了五个,但今天是第一天,先适应身体节奏。
回到家时,周慧已经起床了。
她正在厨房煮鸡蛋,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 林洛走进厨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鸡蛋香。
“听见你出门的动静了。” 周慧从锅里捞出六个鸡蛋,“都给你煮好了,你真要每天吃这么多?”
“嗯,必须吃。” 林洛洗了手,坐下剥鸡蛋。
六个鸡蛋,扔掉四个蛋黄,只把蛋白全部吃下,又灌了一大杯温牛,肚子才算有了饱腹感。
周慧坐在对面,看着他的样子,欲言又止。
“妈,你想说啥就说。” 林洛抬眼,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洛洛,你昨天跟你爸借的那五万块……” 周慧犹豫着开口,“你到底拿去什么了?你爸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起来抽了好几烟,一直发愁。”
林洛心里一紧。
他昨天只顾着兴奋,全然忘了这五万块是家里全部的积蓄。
父母把这笔钱交给她,心里肯定一直悬着巨石。
“妈,你跟爸说,放心。” 林洛放下杯子,看着周慧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最多一个月,我连本带利还回来,不但不会亏,还能多赚一笔,够我大学学费和生活费。”
“可是……”
“妈,儿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周慧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
仔细回想,儿子确实从没撒过谎。
“你这孩子,昨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周慧叹了口气,“怎么一夜之间跟变了个人似的……”
“没什么,就是想通了一些事。” 林洛笑了笑,拿起外套,“妈,我出去见朋友,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吃完早饭,林洛在客厅做了两组深蹲,每组二十个。
双腿微微发软,心里却格外踏实。
洗了澡,换了件净 T 恤,十点钟准时出门。
去赴和陈凯的约定。
老地方,学校门口巷子里的王记烧烤摊。
这个时间还没正式营业,老板是他们的老主顾,提前支了桌子,烤了几串五花肉和烤筋。
陈凯比他先到,正低头玩手机,眉头紧紧皱着。
看见林洛过来,陈凯猛地抬头,愣了一下。
“洛哥?”
“怎么了?” 林洛拉开凳子坐下。
“你今天……” 陈凯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古怪,“说不上来,就是精神头不一样了。以前你眼睛总没神,现在亮堂多了。”
林洛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肉质焦香:“可能是睡得好。”
“行吧。” 陈凯放下手机,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洛哥,你看班级群了吧?刘菲菲那个疯婆子,骂了你一整晚,话越说越难听。”
“看了。” 林洛吃得十分淡定。
“你怎么不回嘴啊?” 陈凯急了,“那些话太过分了,我都看不下去,替你怼了她几句,结果张馨尹还跳出来说我多管闲事,阴阳怪气的。”
林洛抬眼看向他:“你帮我说话了?”
“那当然!你是我兄弟啊!” 陈凯一拍桌子,声音都大了几分,“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为啥跟张馨尹分手?昨天太突然了,我到现在都没缓过来。你以前可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的。”
林洛被这话逗笑了,嘴里的烤肉差点喷出来。
“以前是我眼瞎。”
“那现在呢?”
“现在眼睛好了。”
陈凯挠了挠头,越发困惑。
以前的林洛,说话总是犹豫,遇事琢磨半天,一提张馨尹就没底气。
可现在眼前的人,说话脆利落,眼神里没有一丝含糊。
“你不会是被附身了吧?” 陈凯半开玩笑地说。
“你觉得呢?” 林洛反问。
“得了吧,你要是被附身,那鬼估计嫌你穷,早给你退货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林洛吃了口烤筋,话锋一转:“凯子,你家还是老样子?你爸一个人开出租,你妈在家养病?”
陈凯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神色暗了下来:“嗯,我妈身体不好,不了重活,全靠我爸一个人赚钱,供我上学还要买药,子凑合过呗。”
“你爸这些年攒了多少钱?” 林洛问得很直接。
陈凯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嘛?”
“我有个赚钱的机会,想带你一起。”
陈凯瞬间愣住,眼睛瞪得圆圆的。
“赚钱?什么机会?”
林洛没有直接回答:“你先别急,等我这个月做出结果,再跟你细说。我现在只问你 —— 你信我吗?”
陈凯看着他,沉默几秒,认真思索。
“洛哥,咱俩初中就是兄弟,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肯定信你。” 陈凯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你得透个底,别是被传销忽悠了,那东西十个人九个亏!”
“不是传销,也不是瞎,我心里有数。” 林洛说得随意,却不像吹牛。
陈凯翻了个白眼:“你就吹吧。”
“行,那我给你露一手。” 林洛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十点二十三分,三分钟内,你爸会发短信问你中午回不回家吃饭。”
陈凯满脸 “你逗我” 的表情,压不信。
可一分半钟后。
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地一声震动起来。
陈凯下意识掏出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我……”
屏幕上,赫然是老爸发来的短信:
“中午回来吃饭不?你妈炖了排骨。”
陈凯猛地抬头,瞪大眼盯着林洛,满眼震惊。
“你…… 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了,我心里有数。” 林洛慢条斯理地吃着烤串。
“别扯了!” 陈凯急得站起来,“你是不是跟我爸串通好演我?”
“你想想,我有你爸的电话号码吗?” 林洛反问。
陈凯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林洛跟他爸从没打过交道,连号码都没有,本不可能串通。
“那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陈凯坐下来,凑近追问,“太邪门了!”
“你别管怎么做到的。” 林洛放下烤串,看着他,“就问你,现在信不信我?”
陈凯脑子一团浆糊,心里的怀疑却彻底被拨动了。
“我…… 我再想想。” 他有些犹豫,家里的钱都是父亲的血汗钱,赔不起。
“行,不着急。” 林洛没有他,“这个月月底,我给你看结果,到时候你再决定跟不跟我。”
“跟你什么?”
“赚钱,赚大钱。” 林洛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陈凯咽了口口水,心里又激动又忐忑。
他觉得林洛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的抓住了天大的机会。
不管是哪一种,刚才那条短信带来的冲击,都太大了。
吃完烧烤,两人分开。
陈凯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一路上频频回头看林洛,眼神里满是困惑。
林洛没在意,转身去了体育用品店。
他买了两副哑铃、一跳绳、一个瑜伽垫,都是基础健身器材。
小城市的物价不高,这些东西加起来还不到三百块。
结账时,老板随口问:“小伙子,考体校?这么热的天还锻炼。”
“不是,自己练着玩。” 林洛拎着东西往外走。
“这么热的天还坚持,不容易啊。” 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洛没回头,大步往前走。
太阳毒辣,晒得柏油马路泛着油光,空气里满是热浪。
他没打车,步行回家,心里默默梳理着后续计划。
乐视网的行情已经启动。
按照他的记忆,7 月中旬开始,这只会进入加速拉升阶段,八月中旬达到高点后回调。
他不用天天盯盘,大趋势心里有数。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
而是他自己。
身体、形象、心态。
这三样,才是他在燕京艺术学院立足的本。
前世在燕艺四年,他太清楚那里的规则 —— 看脸、看实力、也看背景。
他没有背景,但有底子,只是还没打磨出来。
回到家,林洛直接进卧室,摆好器材开始训练。
四组哑铃弯举,每组十二个,练手臂;
四组哑铃肩推,每组十个,练肩膀;
接着是卷腹、平板支撑。
练完后,浑身止不住发抖,T 恤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瘫在瑜伽垫上,大口喘气。
“太酸爽了……”
但这份痛苦,是有意义的。
前世他的身体巅峰在出道第三年,一米八二的身高,七十五公斤体重,体脂率百分之十一,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是摄影师口中的天生衣架子。
现在这副骨架底子不差,就是太单薄,缺了训练。
给他一个月,能练出明显变化;
两个月,就能判若两人。
歇了十几分钟,林洛爬起来洗澡。
冰凉的水流冲过身体,疲惫感消散了大半。
晚饭时,林建国回来了。
一家三口坐在桌前吃饭,气氛有些微妙。
林建国一直偷偷观察林洛,筷子几乎没动,好几次想开口,又硬生生忍住。
最后还是周慧打破沉默:“老林,有话就说,别憋着。”
林建国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看向林洛:“洛洛,厂里 3 号机床轴承的事,你昨天怎么提前知道的?太邪乎了。”
“爸,你别问了。” 林洛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
“我怎么能不问?” 林建国急了,“你没去过厂里,老王打电话前你就知道,这本不科学!”
“有些事,不用科学解释。” 林洛看着父亲,眼神认真,“就当你儿子开窍了。以后家里的事,我来心,你和妈只管享福就行。”
林建国被这话噎住了。
享福?
他一个月挣三千多的工人,上有老下有小,哪敢想享福的事。
可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他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这孩子,是真的变了。
变得陌生,却又莫名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