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王芳往后院走,心里想着:要是打得不太严重,她就当没看见。要是打严重了,她再去拉个架。
毕竟她这身手,拉架还是没问题的。
等她们赶到后院,已经围了一圈人。密得跟早市买菜似的。
林铃踮起脚尖往里看,只看见人群中央,滕飞正跟一个比他高半头的男生对峙。
那男生虎背熊腰,一看就是“职业选手”——经常打架的那种。身后还杵着四五个跟班,排场大得像带保镖出街。
林铃认出他了,隔壁班的,叫什么来着……好像姓马,外号“马大哈”。不过这人可一点也不“哈”,精着呢,是年级里有名的刺头。
“滕飞,你小子胆子肥了,敢跟我抢地盘?”马大哈啐了一口,动作熟练得像个老烟枪。
滕飞脖子一梗,半点不怵:“这场是你家祖坟?我在这儿玩碍你眼了?”
“碍我眼了。”马大哈往前一步,气场全开,“今儿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话音刚落,一拳直冲滕飞面门!
滕飞反应倒不慢,侧身躲过,顺手回敬一拳。
两人当场扭成一团,拳拳到肉,打得那叫一个热闹。
围观的学生抽冷气抽得跟集体打嗝似的。
“嘶——这一拳够狠!”
“滕飞加油!打他!”
“别打了别打了!老师要来了!”
林铃站在外围,表情淡得像白开水。
王芳急得直跺脚:“铃铛,你功夫那么好,赶紧上啊!”
林铃摇摇头,语气淡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自己惹的麻烦,让他自己消化。”
“可是他要被打死了!”
“死不了。”林铃瞥了一眼,“顶多躺两天。”
王芳:“……”
她觉得自己这个同桌,心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这时,滕飞被马大哈一拳闷在肚子上,整个人弯成了虾米。
马大哈得势不饶人,一把薅住他头发,把他按在地上,动作熟练得像按一只不听话的鸡。
“服不服?”
滕飞咬着牙,死不开口。
马大哈冷笑一声,抬起脚,对准他的脸——
这一脚要是踩下去,滕飞那张脸可以直接去演“毁容版”猪八戒了。
王芳捂住眼睛,不敢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扣住了马大哈的脚踝。
那手白白净净的,看着没啥伤力,但马大哈愣是挣了一下,没挣动。他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动。他低下头,看见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站在面前,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笑得跟春天里的向葵似的。
“打够了没?”林铃问。
马大哈又挣了挣,发现那只手跟铁钳子似的,纹丝不动。
他脸色变了,跟调色盘打翻了似的——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定格在“见鬼了”的惨白色。
“你谁啊?”他的声音都有点飘。
“他朋友。”林铃朝地上的滕飞努努嘴,“今天我心情不错,不想动手。你道个歉,这事儿翻篇。”
马大哈愣了一下。
随即哈哈大笑。
笑得那叫一个夸张,那叫一个放肆。
“你?就你?”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让我道歉?”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笑,笑声大得像集体鹅叫。
“嘎嘎嘎嘎——”
林铃叹了口气。
她真不想在学校里动手,显得跟暴力狂似的。
但有些人吧,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手轻轻一翻,“咔嚓”一声脆响,跟掰树枝似的。“啊——”马大哈发出一声惨叫,那音量能震碎玻璃。他整个人往后连退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低头一看,脚踝上青紫一片,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林铃站在原地,连发型都没乱。“还打吗?”她问,语气跟问“吃了吗”一样平常。
马大哈抬头看她,眼神里终于有了恐惧——那种“见鬼了”的恐惧,那种“这特么是人吗”的恐惧。
他二话不说,招呼身后的人,一瘸一拐跑了。跑得那叫一个狼狈,那叫一个快,跟被狗撵似的。围观的学生全傻了。下巴差点掉地上。
王芳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铃铛……你……你……”
林铃拍拍手,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滕飞。
“还趴着嘛?地上凉。”
滕飞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她,嘴张了又张,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最后,他憋出一句:“谢……谢谢啊。”林铃摆摆手,继续往回走。背影潇洒得跟武侠片女主角似的。
从这天起,海城高中多了一个传说——
那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笑起来甜甜的小姑娘,千万别惹。
惹了,你连怎么跪的都不知道。
就在高考倒计时进行中,林玲收到周教授的来信。她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周教授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但内容却让她心一点点往下沉。
“小铃铛,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
“小铃铛,昨天差点被车撞,还好躲得快。”
“小铃铛,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如果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别辜负爷爷的期望。”
林铃看完信,沉默了。她想起六年前火车上的那个手。想起周教授眉心那团越来越浓的黑气,那些人又来了?
仗着自己的成绩,林玲成功地揣着这两年攒下的压岁钱,坐上了去京城的火车。
林铃按周教授信上的地址,找到他家。
京城大学家属院。一栋老式的筒子楼。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破自行车、旧纸箱、腌菜缸,把本就狭窄的楼道塞得满满当当。墙上贴满了小广告——“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办证”……层层叠叠,跟糊墙纸似的。
林铃看着这环境,陷入了沉思。
京城大学的教授,住这儿?
她第一次对“大学老师”这个职业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她爬上四楼,敲响了门。
“谁啊?”里面传来周教授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周爷爷,是我。”门开了。周教授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愣住了。
六年前那个小丫头,现在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澈,那么亮。
“小铃铛?你怎么……”
“来看看您。”林铃笑笑,“不请我进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