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了。
林铃背着姥姥缝的小书包，踏进了镇中心小学的大门。
说起来，她这学上得也是挺魔幻的——上辈子她好歹是个大学生，这辈子却要从小学三年级重新开始。
这降级幅度，比跌停还狠。
好在三年级的课程对她来说就是小儿科，语文数学自然品德，闭着眼睛都能考满分。老师在上面讲得唾沫横飞，她就在下面偷偷背师父给的心法口诀，一心二用，两不耽误。
唯一的问题是——她太忙了。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进空间练功一个时辰。七点吃完饭，背着书包去上学。下午四点放学，先跑去周教授家学书画古玩。晚上六点回家吃饭，吃完饭再复习功课、打坐练气。周末还要上山找师父学玄术。
这程表，比她上辈子当社畜的时候还满。
沐月对此表示强烈谴责：“你这是虐待儿童！”
林铃翻了个白眼：“我就是儿童，虐待我自己，你有意见？”
沐月沉默了。它觉得自己这条蛇，迟早要被这个卷王主人卷死。
不过忙归忙，林铃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古玩市场。
周教授教了她那么多古玩鉴定的知识，她总得找个地方实践一下吧？
而且有天眼这个外挂在手，不去捡漏，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于是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林铃就开始了她的“忽悠大计”。
“周爷爷，”她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无邪，“您上次说的那些古玩，都是在哪儿看的呀？我能去看看吗？”
周教授正在书房里写字，听到她的话，手顿了顿。
“你想去古玩市场？”
林铃拼命点头：“嗯嗯！您教了我那么多，我想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古玩是什么样的！”
周教授放下笔，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这周六爷爷带你去。”
林铃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周教授点点头，又补充道，“不过你得答应爷爷，到了那里不乱跑，跟紧我。”
“保证不乱跑！”林铃举起小手，一脸信誓旦旦。
周教授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他是真心喜欢。
聪明，懂事，有灵性，学什么都快。
带她去古玩市场见识见识，也是好事。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个乖巧的小丫头，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把古玩市场的宝贝都搬空。
周六一早，林铃就爬起来，把自己收拾得净净。
姥姥给她扎了两条小辫子，穿上洗得发白的碎花小棉袄，脚上是姥姥亲手做的棉鞋。
林铃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扮相，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丫头。
完美。
沐月在她脑海里吐槽：“你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
林铃心里美滋滋：“谢谢夸奖。”
古玩市场藏在一条老巷子里。巷子不宽，弯弯曲曲通到底。两边密密麻麻摆满了地摊，摊主们此起彼伏地吆喝着，热闹得跟赶集似的。“来一来看一看啊！明清瓷器，祖传玉器，便宜卖啦！”“宋代铜钱，包浆厚实，一枚只要五块钱！”“小姑娘，过来看看呀，我这摊子上都是好货！”
林铃刚踏进巷子，就被各种吆喝声包围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
这就是古玩市场！这就是她要大展身手的地方！
周教授下了车，把自行车锁在巷口，然后走过来，看着林铃那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走吧，进去看看。”
林铃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仰头看着周教授：“周爷爷，我能自己看看吗？您放心，我不乱跑，就在您眼皮子底下。”
周教授想了想，点点头：“行，你自己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爷爷。”
林铃笑了：“好！”
她迈着小短腿，开始了她的“淘宝之旅”。
巷子不长，也就两三百米，两边全是地摊。
林铃走得很慢，目光在各个摊子上扫过。
同时，悄悄开启了天眼。
第一个摊子，全是五颜六色的玉器——手镯、挂件、摆件，堆得满满当当。
天眼之下，那些玉器黯淡无光，毫无灵气波动。
假的。
林铃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摊子，摆满了古朴的瓷器——青花、粉彩、斗彩，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可天眼一扫，依旧黯淡无光。
还是假的。
第三个摊子，全是旧铜钱——开元通宝、崇宁重宝、乾隆通宝，堆得像小山一样。
天眼一看，大部分是假的，偶尔有几枚真的，也是品相极差、不值钱的那种。
林铃心里难免有些失望。
这古玩市场，假的也太多了吧？
她想起上辈子听说过的一句话——古玩市场，十件里有九件是假的，剩下一件是仿品。
当时她还不信，现在信了。
但她没有放弃，继续沿着巷子往前走。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顿住了。
路边有一个不起眼的摊子。
一块破旧的粗布铺在地上，上面乱七八糟地堆着各种瓶瓶罐罐、旧铜钱、破瓷碗，看起来毫无章法，活像一堆破烂。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朴素，正靠在墙上打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种摊子，一看就是那种“三天不开张，开张吃三天”的主。
林铃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粗布一角的一个小物件上。
那是一个鼻烟壶。
不大，也就她拇指那么高，通体白，上面绘着一朵半开的莲花。线条细腻，画工精致，看起来平平无奇，放在一堆破烂里毫不起眼。
可在林铃的天眼之下——它正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温润而柔和，像冬里的暖阳，又像月光下的湖水。
是真品！而且年份不浅！林铃心里“咚咚”直跳，但面上丝毫不显。
她深吸一口气，放慢脚步，装作漫不经心地走过去。
然后蹲下身子，随手拿起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瓷碗，假装翻看起来。
摊主被她的动静吵醒，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语气慵懒地问：“小姑娘，想买点啥？我这都是老物件，便宜卖你。”
林铃抬起头，一脸天真无邪：“叔叔，我就是随便看看。”
说完，她继续低头翻看手里的瓷碗。
那瓷碗灰扑扑的，上面还有一道裂纹，一看就不值钱。林铃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嫌弃地撇撇嘴，放回原处。
然后她又拿起一枚旧铜钱，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铜钱锈迹斑斑，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
林铃又撇撇嘴，放下。
接着是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她每件都拿起来看看，每件都嫌弃地放下。
摊主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小姑娘，你这是来挑宝贝的，还是来挑刺的？”
林铃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是挑宝贝！不过我姥姥说了，买东西要仔细看，不能被人骗了。”
摊主被她逗笑了：“行行行，你仔细看，慢慢看。”
林铃继续“挑刺”。
翻到第七八件的时候，她才“不经意”地拿起那只白色的鼻烟壶。
她装作好奇的样子，把鼻烟壶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叔叔，这个小瓶子还挺好看的，”她抬起头，一脸天真地问，“这是什么呀？装什么的？”
摊主瞅了一眼那鼻烟壶，一脸不在意地说：“鼻烟壶，装鼻烟的。以前的老物件，不值钱。”
“哦——”林铃拉长声音，又看了两眼，“那这个多少钱呀？”
摊主随口说道：“二十块。”
二十块。
林铃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她过年收到姥姥的压岁钱，加起来不多但是够。这一下就要花掉不少，确实有点贵。
但她面上不显，反而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说：“二十块？这么贵？都能买两斤肉了！”
摊主乐了：“小姑娘，这是古董，不是肉。两斤肉吃完就没了，这个放一百年还是这个。”
林铃摇摇头，把鼻烟壶放下，站起身就要走。
“太贵了，不买。”
摊主连忙叫住她：“哎哎哎，别走啊！你想多少钱买？”
林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故意沉默了两秒，装作在思考的样子。
然后她伸出两手指：“十块。”
摊主瞪大眼睛：“十块？小姑娘你也太狠了吧？我这可是老物件！”
林铃眨眨眼，一脸无辜：“可是我觉得它就是个装东西的小瓶子呀。十块已经很贵了，我压岁钱可少了呢。”
摊主哭笑不得。
这小姑娘，看着挺可爱，砍起价来一点都不含糊。
他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行！十五！十五块你拿走！”
林铃摇摇头：“十块，多一分我都不买。”
她说着，作势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