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身形在满是碎木与裂痕的会议室中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积灰的水泥地面上划出深深的印痕,直到后背狠狠撞在一歪斜的房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口的闷意如水般涌来,喉咙一甜,一丝猩红顺着嘴角缓缓滑落,浸湿了前的衣襟。
武道二品与五品,看似只差三个境界,实则是云泥之别。就像涓涓细流撞上滔天巨浪,普通的二品武者,被五品强者一巴掌拍死都算轻松,更别说林墨还要分心应对那股专克肉身的阴冷阴气。
“小家伙,实力不错,可惜还差得远。”黑面判官站在原地,爪尖的黑气缓缓消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手掌,又抬眼看向林墨,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嘲讽。他缓步近,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周身的阴气如同活物般翻涌,将周围的光线都染得漆黑,“乖乖束手就擒,把阴阳禁忌手札交出来,我看在你爷爷林守义的面子上,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留个全尸。”
林墨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舌尖抵着上颚,压下腔里翻涌的气血。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黑面判官,眼底的金光愈发炽盛。刚才的碰撞,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两者间的实力差距,也让他彻底明白,躲闪只会被慢慢耗死,唯有破局,才有一线生机。
他的脑海如同高速运转的齿轮,飞速翻阅着从爷爷遗物中得到的手札内容。那些晦涩难懂的镇邪法门、破阵诀窍,此刻都一一浮现,与他脑海中的武道真气相互印证。普通的镇邪印、金光普照,对付这些三品邪尸尚可,可面对五品的黑面判官,就像是以卵击石,本破不了他的护体阴气,更别说击溃他的邪功。
必须用那招!
一道记载在《镇邪总纲》深处的印诀,猛地闯入林墨的思绪。那是他之前只看过一遍、尚未完全掌握的招式——镇邪破武印!手札记载,此印以纯阳真气为基,以手札气运为引,专克各类阴邪功法,甚至能强行压制邪修的修为,是真正的上古镇邪之术。只是此印耗气极巨,以他目前武道二品的修为,强行催动,极有可能会伤及本,甚至导致真气紊乱。
但此刻,他没有退路。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黑面判官见林墨沉默不语,只当他是被吓破了胆,眼中意更盛。他脚掌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再次朝着林墨扑来。利爪化作数道虚影,直取林墨的心口、咽喉、丹田三处要害,爪风呼啸,带着刺骨的阴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发出滋滋的轻响。
这一次,林墨没有躲闪。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骤然圆睁,周身的淡金色真气如同被点燃的汽油,瞬间疯狂涌动。原本萦绕在体表的金光猛地暴涨,化作两道炽热的光柱,从他掌心喷涌而出。他双手快速结印,十指翻飞,时而如莲花绽放,时而如利剑出鞘,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纯阳正气。
头顶的怀中,阴阳禁忌手札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意念,自行飘出,悬于半空。手札封面的古老纹路亮起璀璨金光,书页微微翻动,散发出一股磅礴的镇邪气运,如同天降暖阳,瞬间笼罩住林墨,将他周身的煞气与阴气尽数净化。
“嗯?想玩花样?”黑面判官嗤笑一声,压没把这悬浮的手札放在眼里。他的利爪已经近在咫尺,距离林墨的口不过半尺,只要这一爪落下,林墨必将肝胆俱裂,当场殒命。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林墨的瞬间,林墨眼中金光爆闪,双手轰然推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镇邪破武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光,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利剑,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直直朝着黑面判官冲去。这道光不同于之前的温和,它炽热、锋利,带着专克阴邪的凛然正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的阴气纷纷溃散,连空间都仿佛被撕裂出一道缝隙。
黑面判官脸上的嗤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恐惧。
“这是……上古镇邪印?!你怎么可能会这种失传的印诀?!”
他的惊呼声还未落下,金光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口。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会议室中炸开。黑面判官的身体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破布,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会议室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墙壁瞬间龟裂,无数碎石簌簌落下,将他的半个身子掩埋。
他口的黑气被金光瞬间击溃,那道盘踞在他体内数十年的邪功基,竟被这一掌硬生生破掉!原本奔腾的五品真气,如同被掐断源头的河流,瞬间萎靡,竟硬生生从五品巅峰,跌落到了四品巅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黑面判官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出来,他捂着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不断溢出黑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原本浓郁的黑气变得稀薄无比,周身的威压也消散了大半,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荡然无存。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数十年苦修的邪功,竟会被一个毛头小子,以一招之力彻底破掉!
林墨也不好受。
这镇邪破武印几乎耗尽了他体内大半的真气,此刻他浑身脱力,双腿微微发软,眼前甚至出现了阵阵眩晕。口的闷意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他只能死死咬着牙,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松懈!
他强撑着身体,抬手凝聚起仅剩的一丝真气,掌心凝聚出一道微弱却坚定的金光,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不远处正被几名队员缠住的一名阴尸门护法射去。
那护法正打得兴起,完全没料到林墨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出手,猝不及防之下,被金光精准击中眉心。他周身的黑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中的阴鸷迅速褪去,露出了一具普通的躯壳。
“拿下他!”
身边的镇邪司队员见状,眼中顿时燃起斗志,他们不再留手,手中的短刃带着金光,狠狠朝着那护法刺去。
这一下,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被阴尸门压制的镇邪司队员,此刻士气大振。苏清鸢强忍口的伤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猛地发力,短刃横扫,退身前的两名阴尸门护法,随后身形一闪,如同矫健的猎豹,朝着被重创的黑面判官去:“趁他病,要他命!拿下黑面判官!”
“!”
队员们齐声怒吼,纷纷朝着阴尸门的成员扑去。
黑面判官看着自己的手下接二连三被制服,看着苏清鸢带着队员步步紧,看着那本悬浮在林墨头顶、散发着金光的手札,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化作滔天的恨意。
他知道,今天彻底栽了!再不走,等待他的,只有被生擒、被镇压的下场!
“林墨!苏清鸢!今之仇,我黑面判官记下了!”
他咬牙切齿地嘶吼出声,左手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圆球表面刻着诡异的尸头纹路,正是阴尸门特制的毒烟弹。他手腕一甩,毒烟弹瞬间炸开,浓郁的黑色毒烟如同水般涌出,瞬间笼罩了大半个会议室。
毒烟刺鼻呛人,还带着强烈的腐蚀性,队员们不得不纷纷后退,捂住口鼻。
等毒烟渐渐散去,会议室中哪里还有黑面判官的身影?只留下一句冰冷的狠话,在空气中缓缓回荡:“你们给我等着,阴之事,不会就这么结束!我一定会拿到手札,毁掉老城区!”
“他跑了!”一名队员急声喊道,就要追出去。
“别追!”林墨连忙开口,伸手拦住了苏清鸢和队员。他开启阴阳眼,眼底的金光扫过窗外的街道,清晰地看到黑面判官的身影正朝着老城区的西侧逃窜,而那里,早已布下了阴尸门的暗哨。
“前面有埋伏,他是故意引我们出去。”林墨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若不是他的阴阳眼能看穿隐匿的煞气,刚才贸然追击,恐怕会中了黑面判官的调虎离山之计。
苏清鸢停下脚步,顺着林墨的目光看向窗外,随后转头看向林墨的眼神,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信服。
这个年轻人,不仅实力强悍,心思还如此缜密,难怪爷爷林守义当年会留下这么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