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瞬间全身戒备,浑身肌肉紧绷,掌心金光再次悄然凝聚,眼神锐利地看向墙角的黑影,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不管对方是人是邪祟,这般悄无声息地出现,都绝非善类。
那人影在阴影里静静站了片刻,随即缓缓迈步,走出了黑暗,暴露在昏暗的路灯下。
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的老者,头发花白杂乱,背略微有些驼,脸上布满皱纹,沟壑纵横,手里拎着一个破旧不堪的布袋子,看起来就像是附近捡破烂、维持生计的普通老人,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林墨看得清清楚楚,老者身上没有半分阴邪之气,周身净澄澈,却隐隐有一股极其内敛、深不可测的真气波动,如同深藏不露的高手,看似平凡,实则实力强悍。
这股气息,比苏清鸢的三品武者威压,还要深沉,还要让人捉摸不透。
“小家伙,年纪轻轻,心性倒是不错。”老者停下脚步,站在距离林墨几步远的位置,目光落在刚刚平息的公厕方向,又转头看向林墨,声音沙哑却沉稳,带着几分赞许,“面对残魂怨灵,不赶尽绝,不仗势斩,只化怨念,超度残魂,有你爷爷林守义当年的样子,一样的心软,一样的正直。”
林墨心头猛地一震,瞳孔微微收缩,紧紧盯着老者,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您认识我爷爷?”
他可以确定,自己从小到大,从未在老城区见过这位老者,爷爷在世时,也从未提起过,可对方却能一口说出爷爷的名字,还清楚爷爷的秉性。
“认识,怎么不认识。”老者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迈步走到公厕旁,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平静、没有半分阴气的空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我和你爷爷,相识多年,林守义当年,也是这么个心软的性子,见不得无辜阴魂受苦,更见不得普通人被祸害,一辈子都在做着吃力不讨好的事。”
林墨紧盯着老者,心中戒备不减,沉声问道:“您到底是谁?和我爷爷是什么关系?”
“一个故人罢了。”老者没有多说自己的身份,语气平淡,避开了他的问题,转而径直问道,“镇邪司的人,应该已经来找过你了吧?是不是在追查你怀里的那本手札?”
林墨没有隐瞒,轻轻点头,事到如今,隐瞒也没有任何意义,对方既然什么都知道,隐瞒只会徒增麻烦。
“他们查不到真相,就算翻遍镇邪司的所有档案,也查不出你爷爷当年离开的真正原因。”老者淡淡开口,语气笃定,“你爷爷当年,并非犯错被镇邪司驱逐,也不是正常退休隐退,是为了护住一样东西,才主动放弃身份,隐姓埋名,回到老城区,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老者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林墨的口,那里揣着阴阳禁忌手札,语气清晰:“也就是你现在身上,贴身藏着的这本东西。”
林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看着老者,等待着他的下文。
“有一拨人,盯着这本手札,已经很多很多年了,处心积虑,不择手段。”老者的语气渐渐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昨晚那只百年黄皮子,不是碰巧找上门,更不是随机作祟,是有人故意把它放过来,试探你的实力,试探你是否继承了你爷爷的传承,是否能催动这本手札。”
果然如此。
林墨心底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从爷爷去世,到黄皮子上门,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他们是谁?到底是什么人?”林墨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一个专门豢养邪祟、用邪术炼功、祸乱人间的邪恶组织,外界之人,都称之为阴尸门。”老者一字一顿,说出这个名字,“你爷爷当年,就是因为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夺走了这本手札,才被他们记恨,被迫隐退。如今你爷爷不在了,他们没了顾忌,自然会来找你,夺回手札。”
阴尸门。
这个名字,林墨是第一次听说,却从心底里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这个组织,从一开始,就和爷爷的死、和自己的命运,紧紧绑在了一起。
老者不再多言,从手中的破旧布袋子里,掏出一枚小小的、古朴的木牌,随手递给林墨。
林墨伸手接过,木牌入手温热,质地坚硬,上面刻着一个模糊不清、却带着凛然正气的“镇”字,周身隐隐有淡淡的辟邪之气流转。
“拿着它,在老城区范围内,只要是阴尸门的小喽啰,看到这个木牌,都不敢轻易对你动手,能护你一时周全。”老者叮嘱道,“但你记住,木牌只能挡一时,挡不了一世,阴尸门的高手,不会忌惮这块木牌,他们迟早会亲自找上门。”
林墨握紧手中的木牌,指尖感受着上面的温热,抬头看着老者,声音微微发紧,带着一丝颤抖,问出了心底最在意的问题:“前辈,我爷爷……他是不是被阴尸门的人害死的?”
老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点头,没有隐瞒:“他寿元未尽,身体一向康健,是被阴尸门的人,用独门邪术暗害,死因气息被掩盖得极好,手段隐秘,就连镇邪司的人,都没有查出任何异样,只当是突发疾病离世。”
真相终于大白。
林墨攥紧木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被木牌的棱角硌得生疼,可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底的剧痛与怒火。
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从心底疯狂升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眼眶微微泛红。
爷爷死得如此冤枉,如此憋屈,而他,却直到现在才知道真相。
“变强。”老者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坚定,带着无尽的期许,“只有尽快变强,拥有足够强悍的实力,你才能查清楚当年所有的细节,才能给你爷爷报仇雪恨,才能守住这本手札,不让它落入阴尸门之手,祸害更多人。”
说完,老者不再多留,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再次走入黑暗之中,脚步平稳,很快就消失在老城区的街巷深处,再也寻不到踪迹。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只留下一个神秘的背影。
林墨独自站在夜色里,晚风微凉,吹起他的衣角,可他却感觉不到半分寒冷。
原本迷茫、不知所措的前路,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爷爷死于阴尸门的阴谋。
对手是心狠手辣的阴尸门。
怀中之手札,是整个事件的关键。
而他,必须尽快变强,不惜一切代价提升实力,为爷爷报仇,查清所有真相,守护老城区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