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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36

腊月十九,寅时。

林枭从丞相府出来,没回北镇抚司。

他扛着太阿剑,直接拐了个弯,朝城东赵泰府邸的方向走。

老朱搬出圣旨这一举动,意味很明显了,姓胡的暂时动不了。

不过,这也不妨碍他先做些别的事,比如……抄个三品大院的家。

林枭大步向前,吐了句,“走。”

身后两个校尉捧着供词和人头一路小跑跟着,嘴里往外喷白气,不敢多问一句。

赵泰的府邸在城东永安坊,三进的大宅子,门口两棵百年老槐树,气派得很。

之前查封的时候,锦衣卫只搜了外围产业,赵泰的老巢还没动过。

今晚动。

林枭到的时候,府门口已经站了四十多个锦衣卫校尉。

是他走之前就安排好的。

“进去,一间屋子都不许漏。”

“墙敲、地掀、梁拆,找不到东西就把房子拆了。”

四十多人齐声应诺,鱼贯而入。

赵泰的家眷早在他下狱当天就被软禁在后院,此刻被集中赶到前院跪成三排。

老的小的哭成一片。

林枭懒得看,径直往赵泰的书房走。

书房在第二进院子的东厢,门上挂着一副对联。

“清风两袖朝天去,明月一轮入梦来。”

林枭看了一眼这副对联,没说话。

一脚把门踹开了。

书房里摆设看着清雅得很,几架书,一方砚,墙上挂着两幅字画。

像个读书人的样子。

林枭走到东面那堵墙前,握拳,敲了一下。

空的。

“拆。”

两个校尉抡起铁锤砸上去。

第一锤,墙皮碎了。

第二锤,砖头裂了。

第三锤,哗啦一声。

整面墙塌了一半。

碎砖头往两边飞溅,露出里面的夹层。

夹层有两尺宽,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房梁,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金砖。

每块三斤,用红绸裹着一层叠一层,从下往上垒了足足七层。

火把照上去,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两个砸墙的校尉锤子都掉地上了。

“继……继续拆?”

“拆。”

四面墙,全是夹层。

东墙金砖,西墙银锭,南墙地契房契,北墙……

北墙拆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口黑漆木箱子,叠在夹层里。

第一口箱子打开,空印文书的铜模板。

一排排码着,大的小的,有府印、县印、卫所印……足足三百多块。

有了这些模板,想仿刻哪个衙门的印章,随时都行,要多少空印文书就能造多少。

第二口箱子打开。

白银。

不是银锭,是散碎银子,但量大得离谱。

校尉们用秤称了三遍,报了个数。

“大人!连金带银,折合……折合不下八十万两!”

八十万两。

一个正三品的户部侍郎,年俸不过四百二十石谷物,折合二十两银子罢了。

光地上这些碎银,足足他俸禄的四万倍!

这背后,便意味着起码有四百万户人家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林枭闭上眼,强行压抑中的怒气。

第三口箱子。

这口箱子跟前两口不一样,上了三道铜锁,箱壁是铁皮包的,比前面两口小了一半。

校尉拿铁钳绞断铜锁,掀开箱盖,里面垫着厚厚的黄绸布。

林枭把黄绸布掀开,箱底躺着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几块碎布。

金黄色的碎布,上面绣着半截五爪龙纹。

林枭拎起那块碎布对着火把看了两秒,五爪金龙,明黄底色。

这是……龙袍的碎片!

整个书房安静了。

龙袍这种东西,全天下只有一个人能穿。

一个户部侍郎的密室里,藏着龙袍碎片,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林枭解释。

“密封,单独造册,任何人不得触碰。”

林枭把碎布放回箱中,目光落在第二样东西上。

一封信。

巴掌大的信封,封口处用的是顶级密蜡,蜡面上没有任何印记。

没有署名,没有收信人,没有期。

净净,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一个校尉伸手要去拿。

“别!”

林枭眼皮直跳,话还没说完。

那校尉的手指刚碰到信封边缘,整个人猛地一僵。

然后倒了。

人直挺挺地往后栽,后脑勺磕在地砖上,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渗出黑色的血沫。

碰了一下,就死了。

周围的校尉吓得齐刷刷退了三步。

“信封上淬了毒。”林枭蹲下来,看了一眼那校尉的手指。

指尖发黑,黑色沿着血管往手臂上蔓延,速度快得肉眼可见。

见血封喉。

为什么写封信还要在信封上下这种毒?

只有一种可能,这封信里的内容,比赵泰的命还值钱。

值钱到写信的人宁可让所有碰到它的人都死,也不能让内容泄露。

林枭把太阿剑在地上,伸手,直接拿起了那封信。

指尖触及信封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响了。

【钢筋铁骨(被动):宿主肉身已达非人境界,百毒不侵。】

毒素接触皮肤的一刹那,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嗤地一声化成了青烟。

林枭徒手撕开密蜡。

信纸抽出来,只有一张。

纸质极好,洁白细腻,厚度均匀,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林枭翻了个面。

纸背面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暗纹,是宫中御用宣纸的内务府水印。

这种纸,只有皇宫里才有。

林枭面色微变。

他翻回正面看信的内容,四个字。

没有落款,没有上下文,没有任何解释,只有四个字。

“秋后问斩。”

林枭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秋后问斩。

问斩谁?

谁写的?

为什么用宫里的纸?

为什么藏在赵泰的密室里?

为什么要用见血封喉的毒来封口?

这封信牵出来的东西,比赵泰的八十万两赃银恐怖一万倍。

因为它指向皇宫。

林枭把信纸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继续搜。地窖也不要放过。”

……

辰时。

密信和龙袍碎片的消息被连夜送进了宫。

御书房里,朱元璋看完那四个字之后,沉默了。

朱标站在旁边,看见老爹的手在抖。

不是气的。

是那种……被背后了一刀、还不知道刀是谁捅的那种抖。

宫里的纸。

这意味着胡惟庸的手,可能已经伸进了皇宫。

或者……还有比胡惟庸更深的一层。

“都出去。”

老朱的声音很轻。

太监们鱼贯退出。朱标刚要说什么,被老朱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你也出去。”

朱标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多说,退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从里面关上了。

一整天。

老朱没有出来。

午膳、晚膳都原封不动端了回去。

朱标在殿外坐了一下午,脸色越来越白。他不知道父皇在里面想什么,但他知道那四个字和那张宫中御纸,让这位伐果断的洪武皇帝,第一次感到了某种说不清的恐惧。

恐怕自此之后,他无法再相信身边的人。

……

同一天,午后。

赵泰府邸的搜查还在继续。

校尉们在后花园挖出了十四坛银子,在马厩夹墙里又翻出了六箱丝绸。

但最后一个地方,是地窖。

赵泰府的地窖在厨房下面,入口被三层砖封死了。

校尉砸了半个时辰才打开。

地窖不大,约莫两丈见方,湿阴冷,弥漫着一股腐烂混杂着血锈的味道。

火把伸进去。

角落里蜷着一个人。

活的。

一个中年男人,瘦得皮包骨头,衣服已经烂成布条,手脚被铁链锁在墙上。

他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疯狂交替的光。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

嘴里空空荡荡。

舌头被割了。

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口腔,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林枭站在地窖入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人。

这人是谁?

赵泰为什么把他关在这里?

为什么割了他的舌头,却没他?

林枭蹲下来,握住太阿剑的剑柄。

就在这一瞬间,脑海中传来系统提示。

【扮演度突破35%。】

【解锁被动技能:神鬼之眼(初级)。】

【效果:可感知目标内心贪念强度,数值越高,贪欲越深。零为清白,百为入魔。】

林枭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暗红。

他看向那个被割了舌头的男人,神鬼之眼自动激活。

那人头顶浮现出一个数字,零,净净的零。

这人身上没有一丝贪念。

一个被关在贪官地窖里、割了舌头、却毫无贪念的人。

他到底知道什么?

林枭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校尉。

“找个大夫来。”

“这个人,比赵泰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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