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终究包不住火,这段藏在私密里,只属于两人的甜蜜密恋,还是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被猝不及防地撞破,瞬间打破所有静好,掀起一场骤然而至的风暴。
夜色如浓稠的暖纱,温柔裹住墨锦城位于市中心的独栋别墅,庭院里的晚香玉随风轻晃,淡香随打开的窗漫入室内。一楼客厅与厨房连通,暖黄色的主灯晕开柔和光晕,填得满是热恋的温存与人间烟火气。
顾绾绾刚洗完热水澡,浑身裹着温润的水汽,连发丝都透着软意。她穿着一身柔粉色真丝吊带睡衣,面料轻薄顺滑,泛着淡淡的珠光,贴身剪裁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肩头两细带轻垂,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与圆润肩窝,昨夜留下的淡粉红痕若隐若现,添了几分缱绻风情。
她素面朝天,脸颊透着刚沐浴完的红晕,眼尾微微上挑,带着被爱意滋养的娇软,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兔子毛绒拖,鞋头的绒球随脚步轻晃,整个人慵懒又甜美,全然是长期居于此处、放松自在的女主人模样,没有半分外界影后的疏离耀眼。
墨锦城早已褪去一身笔挺冷硬的高定西装,卸下所有商界掌权人的锋芒与戾气,只穿着和她同款的浅灰色真丝情侣睡衣,衣料宽松垂顺,却依旧遮不住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腰间随意系着一条米白色棉质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利落的活结,平里握着千亿合同、挥斥方遒、染过商业硝烟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此刻正握着一把小巧的陶瓷水果刀,指尖稳而轻,耐心地将饱满多汁的水蜜桃切成均匀小块,又细心剔去草莓的绿蒂,动作轻柔熟练,全然是为身边小丫头反复练就的温柔。
他偶尔抬眼,目光落在门口的顾绾绾身上,素来冷冽无波、覆着寒霜的黑眸里,便会瞬间漾开一圈圈化不开的宠溺,指尖顿了顿,叉起一块最甜的桃肉,递到她唇边:“张嘴,先尝一块,别站在风口,着凉了我心疼。”
顾绾绾乖巧张嘴,含住桃肉,甜汁在舌尖化开,她弯着眼睛摇头,脚步轻轻挪过去,从身后环住他劲瘦的腰肢,小脸紧紧贴在他温热的后背,软乎乎地蹭了蹭:“不要,我就想看着你,看着你,比吃桃子还甜。”
墨锦城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长发,低声失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小调皮,等我擦完手,给你吹头发。”
这样私密又缱绻的时光,没有刺眼的聚光灯,没有堆积如山的公务,没有外人的窥探与议论,只有彼此相依,岁月静好,是两人藏在心底最珍贵的温柔。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静谧,却被一阵急促又突兀的门铃声,狠狠打断。
“叮咚——叮咚——叮咚——”
铃声接连响了好几下,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耐,划破了室内的温存,连空气里的甜香,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顾绾绾浑身一僵,环着墨锦城腰肢的手下意识松开,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茫然地看向玄关方向,声音带着几分不解的软糯:“这个点,怎么会有人来?你不是说,晚上不会有访客吗?”
墨锦城也微微皱起眉,深邃的黑眸掠过一丝不悦。他早已反复吩咐过别墅佣人,晚间不许随意上门打扰,所有访客必须提前二十四小时预约,未经允许,绝无贸然到访的可能,更何况是这般急促按铃。
“可能是林深来送文件,我去看看。”墨锦城擦了擦手上的果汁,刚要迈步,顾绾绾却先一步拉住他。
“我去吧,你继续切水果。”顾绾绾随手抓起沙发上一件薄款白色针织开衫,匆匆披在肩头,快步走向玄关,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拉,将别墅大门拉开。
门外站着的人,让她瞬间如坠冰窖,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脸色唰地一下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指尖死死攥住门把手,指节泛白。
不是特助林深,而是她从小敬畏、又被他护在手心、视若珍宝的亲哥哥——顾霖烨。
顾霖烨今晚手里攥着一份顾氏和墨氏一起的一个跨集团的紧急机密文件,需要墨锦城亲笔签字确认,才能启动后续。顾家与墨家是世交,他和墨锦城更是从小一起长大、过命的兄弟,二十多年的交情,素来不用那些虚礼客套,更无需提前报备请示,处理完手头事便直接驱车赶来,只想快速签完文件启动,却没想到,会撞见这样颠覆认知的一幕。
当大门拉开,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顾霖烨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瞳孔骤然骤缩,脑子一片空白,所有思绪瞬间断档,彻底转不过弯来,连呼吸都忘了。
他亲手捧在手心里、护了二十多年、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受一点委屈就会拼命的亲妹妹——顾绾绾,整个顾家的小公主,此刻竟穿着一身轻薄贴身的粉色真丝睡衣,长发凌乱,眉眼慵懒缱绻,身上披着一件松垮的开衫,脚上是居家毛绒拖,肌肤透着淡淡的粉,分明是刚沐浴完、一副长期居住在此的模样,绝非偶然到访、短暂停留。
这里是墨锦城的私人别墅,从不让外人涉足的绝对私密领地,连墨家长辈都极少前来,他的亲妹妹,怎么会以这样私密、这样亲昵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绾绾?”
顾霖烨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震惊、疑惑、难以置信、一丝慌乱与不祥,齐齐涌上心头,他死死盯着眼前脸色惨白的妹妹,脚步不自觉往前迈了半步,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墨锦城的别墅,你为什么穿成这样?!”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顾绾绾心脏狂跳,腔里的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膛,手心瞬间冒出汗,后背都泛起一层凉意,手脚冰凉。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伸手想去关门,试图遮掩这一切,声音慌乱又涩,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哥……你、你怎么来了?我……我就是……路过,过来坐一会儿……”
这般拙劣的谎言,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她慌乱躲闪的眼神、惨白如纸的脸色、语无伦次的解释、身上分明是长期居住的睡衣,全都印证了顾霖烨心底那股最可怕的不祥预感,如同三道惊雷,齐齐劈在他头顶,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冷静。
护妹狂魔的本能、被最信任之人欺瞒的怒火、瞬间洞悉真相的颠覆性冲击,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如同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浑身都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他本不等顾绾绾说完,也不给她任何躲闪遮掩的机会,右手猛地推开挡在门口的顾绾绾。力道大得让身形娇软的她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摔倒在地,顾霖烨却顾不上心疼——此刻的他,被怒火与背叛感冲昏了头,满心都是被欺瞒的愤怒,与妹妹被“拐走”的恐慌。
他双目赤红,呼吸急促,膛剧烈起伏,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径直冲进别墅客厅,目光如同利刃,直直锁定了从厨房缓步走出来的男人。
墨锦城听到玄关的动静,早已放下水果刀,擦了擦手上的果汁,缓步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浅灰色情侣睡衣,腰间的米白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下,指尖还沾着一点新鲜的桃汁,素来冷冽矜贵、生人勿近的脸上,没有半分平的疏离伐,只有被骤然打扰的淡淡无奈,以及看向顾绾绾时,下意识流露的、藏不住的温柔与担忧,生怕她被吓到。
眼前这一幕,太过刺眼,太过具有颠覆性,精准戳中顾霖烨的逆鳞,让他彻底疯魔。
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铁血冷戾、禁欲到极致、连异性靠近半米都会面露不耐、从无半点绯闻、被圈子里称为“铁面阎王”的墨锦城,此刻穿着和妹妹配套的情侣睡衣,系着围裙,在厨房切水果。
而他视若珍宝、护得滴水不漏的小公主妹妹,却穿着睡衣,以女主人的姿态,安稳待在墨锦城的私人领地,两人同居厮守的事实,早已昭然若揭,藏都藏不住。
所有的线索在一瞬间串联,所有的隐瞒与秘密,都裸地摆在眼前,毫无遮掩,无比刺眼。
他拿墨锦城当过命的兄弟,无话不谈,生死相托,百分百信任,甚至放心地将妹妹托付给他照看;可这个他最信任的兄弟,却瞒着他,悄无声息地接近、拐走他宠到大的亲妹妹,甚至早已越过界限,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同居厮守,而他这个亲哥哥,却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巨大的愤怒、被背叛的恼火、护妹的偏执与恐慌,瞬间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顾霖烨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右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血管清晰可见,左手颤抖着指向墨锦城,声音因为极致的暴怒而沙哑嘶吼,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客厅的吊灯都仿佛微微晃动,空气瞬间凝固,充满了味:
“墨锦城!!我顾霖烨拿你当过命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我信任你,什么事都不瞒你,你居然……你居然敢瞒着我,拐走我妹妹,还敢碰她!!”
“我把绾绾捧在手心里疼了二十多年,她是我顾家的小公主,连她受一点委屈我都要拼命,你倒好,不声不响,把人藏在你的别墅里,欺上瞒下,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顾家吗?!”
话音未落,顾霖烨再也抑制不住心头滔天的怒火,脚下猛地发力,地板被踩得发出一声轻响,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墨锦城直冲过去。他攥紧的右拳带着十足的狠劲与怒意,朝着墨锦城的脸颊狠狠挥去,每一步都带着怒意,每一寸肌肉都绷得死紧,眼底满是猩红的戾气——
他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世交情谊,什么兄弟情义,什么商业,全都抛在脑后。他只想狠狠揍一顿这个欺瞒自己、霸占他妹妹的男人,泄尽心头所有的怒火与不甘,让他付出代价!
墨锦城看着暴怒冲来的顾霖烨,身形岿然不动,没有躲闪,也没有还手——他心里清楚,此事是他先瞒在先,悄无声息拐走对方最疼的妹妹,顾霖烨暴怒,理所应当,他心甘情愿受这一拳。
但他更不能让顾绾绾受到半点惊吓。
几乎是瞬间,墨锦城下意识往前一步,身体微侧,用宽阔的后背挡住顾霖烨的视线,同时伸出坚实的手臂,将身后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快要哭出来的顾绾绾,牢牢护在自己身后,护得密不透风。
他的黑眸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理亏的沉敛,周身的气息依旧沉稳,只是护着顾绾绾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力道坚定,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他的小姑娘。
顾绾绾靠在墨锦城温暖宽阔的后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哥哥猩红的双眼与挥来的拳头,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满眼眶,尖叫出声:“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