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锦城的脚步稳稳停在顾绾绾身侧的天鹅绒沙发旁,周身凝着的冷气压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连周遭的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几分。他垂着眸,视线牢牢锁在窝在沙发里的身上,狭长的凤眸里翻涌着灼人的怒火,下颌线绷得死紧,连腮边的肌肉都微微绷紧,指节攥得发白,西装袖口被扯出几道浅浅的褶皱,泄露了他极致的隐忍。
他看着她眼神迷离地盯着舞池里的男模,脸颊泛着酒后的嫣红,唇角还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副娇憨勾人的模样,在这纸醉金迷的包厢里,竟让他生出一股强烈的心慌——他怕这暧昧的气息染了她,怕这鱼龙混杂的地方伤了她,更怕她这般美好的模样,被旁人看了去。怒火翻涌间,竟还掺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沉甸甸的在意。
可当真的弯腰时,他所有的冷硬,他所有的冷硬都在瞬间下意识放轻了动作,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一碰就碎的珍宝。
宽大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顾绾绾的膝弯,指腹轻轻贴在丝绒礼裙下柔软的肌肤上,细腻的触感顺着指尖窜入心底,竟让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微松了一瞬。另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她的身子很轻,窝在他的臂弯里,像只软乎乎的小猫,清甜的白桃香混着淡淡的红酒醇香,扑面而来,缠上他的脖颈,钻进他的鼻腔,勾得他沉寂多年的心湖,狠狠一颤。
“唔……”顾绾绾猝不及防被人抱起,酒意在腔里晃了晃,发出一声软糯的轻哼,下意识地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小手轻轻攥着他的西装领口,小脸贴在他冷硬的西装肩头,鼻尖蹭到他身上独有的清冽雪松味,那味道净又沉稳,让她觉得格外安心,竟舒服地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丝毫没察觉抱着自己的人,已是怒火中烧。
“墨锦城!你嘛?”沈惜终于从墨锦城的冷压中回过神,猛地站起身,指尖颤抖着就要去拉顾绾绾的裙摆,可手指刚碰到那片柔软的黑色丝绒,就被墨锦城骤然投来的冰冷眼神退。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却还是强撑着豪门千金的底气质问,指尖死死抠着沙发边缘,“这是我和绾绾的聚会,你凭什么说抱走就抱走?你问过她的意思吗?”
墨锦城抬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像淬了冰的锥子,直直扎过来,让沈惜瞬间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连呼吸都不敢重一下,后背惊出一层薄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一字一句砸在沈惜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在大理石上,冷得刺骨:“等顾霖烨来了,你就知道我要嘛。”
顾霖烨。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沈惜头上,让她瞬间面无血色,浑身一软,踉跄着后退半步,差点跌坐回沙发里。她怎么忘了,顾霖烨那个宠妹狂魔,把顾绾绾当成心尖上的宝贝疙瘩,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上次顾绾绾在花园里磕破一点膝盖,顾霖烨都把家里的园丁和司机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连夜让人把花园的石板全换了,别说带她来夜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就是让她沾一点酒,顾霖烨都能跟她拼命。
要是顾霖烨知道,她带顾绾绾来夜色,还点了男模让她看,怕是不仅会彻底捏碎她那点想追他的小心思,连沈氏和顾家多年的交情都要毁于一旦,更别说顾霖烨发起火来,那股子狠劲,她本扛不住。
沈惜的手指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眼底的倔强瞬间被慌乱取代,悻悻地收回手,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彻底让开道路,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哀求:“别……别告诉顾霖烨,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看着墨锦城抱着顾绾绾转身的背影,心里只剩无尽的哀嚎——她这哪是回国和闺蜜聚个会,简直是给自己挖了个天大的坑,还是把自己埋了的那种!
墨锦城瞥都没再瞥她一眼,抱着怀里的软玉温香,转身便走,步伐依旧沉稳,却比来时快了几分,像是怕晚一秒,怀里的人就会被这包厢里的暧昧气息染了去,又像是怕这地方多待一秒,都会让她受半分委屈。路过侍立一旁的男模时,他的眼神冷冷扫过,那股子上位者的威压,吓得那群男模纷纷低下头,连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喘。
林舟安排好方后就赶紧过来,识趣地跟在身后,快步替他推开包厢门,还不忘快步跟上墨锦城的脚步,在他身侧低声请示,却被墨锦城一个冷冽的眼神制止,默默跟在身后。路过夜场经理时,林舟停下脚步,低声吩咐道:“沈小姐今晚的消费,全记在墨氏账上。”经理连连躬身点头,恭敬应下。
夜色门口的晚风微凉,带着江边的水汽,吹起顾绾绾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她几分酒意。黑色的迈巴赫62S早已静静停在台阶下,车身在霓虹下泛着冷硬的光,司机早已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手稳稳撑在车门框上,躬身等候在旁,看到墨锦城抱着顾绾绾出来,连忙低下头,视线都不敢往上飘,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墨锦城走到车旁,弯腰,动作小心翼翼到极致,生怕颠到怀里的人,手指轻轻扶着她的腰,等她稳稳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才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腰肢的柔软触感。他跟着坐了进去,顺手带上车门,“砰”的一声轻响,将门外的喧嚣、霓虹、暧昧与酒气,彻底隔绝在外,独留一个狭小又密闭的空间,将两人的气息,紧紧裹在一起。
司机识趣地坐进驾驶座,连后视镜都不敢看一眼,默默发动车子,将车速放得极慢,像蜗牛一样往前挪,生怕车子的颠簸,惊扰了后座的两人。
车内的灯光很暗,只有仪表盘透出一点微弱的冷白色光芒,映着车厢里的朦胧轮廓。车载香薰散着淡淡的雪松味,与墨锦城身上的气息融为一体,而顾绾绾身上的清甜白桃香,混着淡淡的红酒味,在这密闭的空间里,与雪松味交织在一起,酿出一股别样的暧昧。真皮座椅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将顾绾绾裹在柔软里,她窝在座椅里,酒意上头,脑袋昏沉沉的,却又觉得身边的气息格外好闻,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微微侧过身,看着身旁的男人,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冷光,一点点描摹他的轮廓。剑眉斜飞入鬓,星目微沉,鼻梁高挺,鼻尖的弧度精致,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下颌线的线条利落又冷硬,哪怕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难掩那份属于豪门掌权人的矜贵与冷冽,比舞池里那些男模的帅气,更有味道,更勾人。
顾绾绾的灵魂里装着三十五岁的影后灵魂,见惯了娱乐圈的俊男靓女,各色各样的帅气看了个遍,却还是被此刻的墨锦城晃了眼。酒意让她的脑子彻底放空,所有的理智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这人,长得真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好看。
她的小手轻轻搭在柔软的座椅上,指尖微微蜷缩,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缓缓抬起,软软的指尖轻轻抚上墨锦城的脸颊,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蹭过他冷硬的下颌线,带着几分笨拙又纯粹的亲昵,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的珍宝。她的指尖很软,触感微凉,触到他温热的肌肤时,墨锦城的身子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在了心尖上。
顾绾绾仰着小脸,水润润的杏眼直直地看着他,眼底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像浸了蜜的桃花,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从鼻尖蔓延到耳,像熟透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她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红酒味和清甜的白桃香,轻轻拂在墨锦城的脸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软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意,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搔在墨锦城的心尖上,甜得发腻,又勾得人心痒:“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话音未落,她微微仰头,循着心底那股莫名的、无法抗拒的冲动,凑了上去,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墨锦城的薄唇。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车子还在缓缓前行,窗外的霓虹光影一闪而过,在两人的脸上忽明忽暗,却抵不过唇瓣相触的那一点温热。顾绾绾的唇瓣软软的,带着红酒的微醺和白桃的清甜,像一颗裹着糖衣的红酒软糖,轻轻粘在他的唇上,带着几分笨拙,又带着几分大胆的主动。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抖着,扫过他的唇角,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像蝶翼轻扇,扇在了他的心尖上。
墨锦城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怒火、理智、矜持,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唇瓣上那抹柔软的、温热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愈发浓郁的清甜白桃香,还有腔里,那阵快要冲破膛的、狂跳不止的心跳声。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深深陷进真皮座椅里,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巨石,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无法平复。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车子缓缓穿过A市的繁华街头,将这一车的暧昧,悄悄藏在了沉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