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一匹柔滑的墨色绸缎,漫过整座城市的灯火,漫天繁星碎钻般缀在天幕,银白的月光透过露台的纱帘,温柔倾泻而下,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晚风卷着庭院里栀子与白桃的淡香,轻轻拂过顾绾绾散落的长发,也拂过墨锦城紧绷的肩线,将一室静谧揉得愈发缱绻。
墨锦城抱着顾绾绾,坐在露台铺着软绒的藤编沙发里,大掌宽厚温热,稳稳环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刻意放轻力道,让她整个人舒适地窝在自己宽阔的膛前。他下巴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甜的白桃香,目光望着远处漫天星河,视线却毫无焦点,心底翻涌着五年未曾言说的纠结、忐忑。
指尖无意识地、一遍遍地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细腻的肌肤,指腹微微发颤,周身冷冽的气息里,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紧绷与苦涩。
这个秘密,他藏了整整五年。
五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惨烈车祸,他险些丧命,虽被抢救回来,却伤及本,落下了无法逆转的隐疾。这是墨家守得最严的顶级机密,是墨家长辈心头剜不去的痛,更是他自己不敢触碰的伤疤——身为墨家唯一的继承人,一脉单传的他,却被医生判了“子嗣艰难”的定论,自然受孕概率微乎其微,哪怕倾尽墨家财力,动用全球最顶尖的医疗手段,成功率也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五年里,他活成了商界最冷血的工作机器,拒绝所有异性的靠近,推掉所有长辈安排的相亲,不近女色、不谈感情,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醉心权势、无心情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不敢。
他给不了对方完整的家,给不了为人父母的欢喜,更怕耽误了那个满心欢喜靠近自己的人。与其后分开、彼此伤害,不如从一开始,就封闭所有心动的可能。
可顾绾绾的出现,像一道破云的光,猝不及防撞进他冰封的世界。她的娇软、她的依赖、她眼底纯粹的欢喜,还有夜夜相伴的温柔,让他压抑多年的心彻底失控,动了不敢再动的真心。
他不想对她有分毫隐瞒,更怕这个秘密后被揭开,让她觉得被欺骗,更怕她因为无法生育,转身离开自己。
漫长的沉默里,晚风轻响,星子闪烁,墨锦城喉结狠狠滚动了数次,才压下心底的酸涩与不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与忐忑,轻轻打破夜的静谧:“绾绾,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顾绾绾窝在他温暖宽阔的怀里,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膛,听着他沉稳却微微急促的心跳,清晰感受到他周身细微的紧绷,连环着自己的手臂都微微发紧。她乖巧地仰起小脸,月光落在她清澈水润的眼眸里,映着漫天星光,盛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温柔。
纤细小手抬起,轻轻抚上他紧绷的下颌,指尖摩挲着他硬朗的轮廓,软糯的声音甜而软,带着十足的耐心:“锦城哥哥,你说,我一直都在听呢。”
她眼底的纯粹与依赖,像一剂温柔的药,却也让墨锦城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黑眸里满是压抑的难堪与自卑,着自己将藏了五年的伤疤,一字一句、血淋淋地摊开在她面前。
“五年前,我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车子报废,险些没救回来。”他的声音沉重又艰涩,每一个字都带着过往的痛楚,“伤及本,身体落下了……难以逆转的隐患。”
他顿了顿,指尖攥紧,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男人最难以启齿的脆弱:“医生说,我先天精元受损,子嗣艰难……自然受孕的概率,微乎其微。就算用最顶尖的试管、医疗手段,成功率也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是墨家最高的秘密,除了我爸妈,连你亲哥都不知道。墨家一脉单传,爸妈为了这事,头发都白了大半,天天为我心。”他自嘲地勾了勾唇,眼底满是落寞。
说出这些话的瞬间,墨锦城的心紧紧揪在一起,浑身都绷成了一块冷硬的铁。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看见她眼底的介意、失望,甚至是疏离;做好了她转身离开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就算她走,他也会护她一生安稳,把所有温柔都藏在心底,永不打扰。
他等了片刻,预想中的沉默、犹豫、嫌弃,全都没有到来。
下一秒,顾绾绾微微睁圆了眼睛,随即没有半分迟疑,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小脸深深埋进他的膛,用力蹭了蹭,像只安抚人的小猫。她的声音温柔又坚定,没有半分嫌弃、没有半分犹豫,清晰地传入墨锦城耳中:
“锦城哥哥,艰难又不是完全没有……就算,就算真的没有,也没关系啊。”
她再次仰起头,小手捧着他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眼底满是真挚滚烫的爱意,没有一丝虚假:“我想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你对我独一无二的温柔,是想一辈子陪着你,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为了生孩子,因为是锦城哥哥,所以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又不是为了孩子,再说有没有孩子,我都只喜欢你,只想和你一辈子都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这番直白又温暖的话,像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墨锦城坚守五年的心理防线,精准戳中他心底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所有的不安、忐忑、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墨锦城浑身剧烈一震,黑眸骤然泛红,素来冷冽无波、从未有过半分失态的眼底,竟泛起了淡淡的红血丝,连眼眶都微微发热。他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悸动、感动与失而复得的庆幸,猛地收紧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力道大到仿佛要将她狠狠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与自己融为一体。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多年的脆弱,一遍遍地呢喃:“绾绾……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孤独终老,以为这份难以启齿的缺陷,会让他永远失去爱人与被爱的资格,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满心都是他、只是他,不在乎世俗眼光、不在乎子嗣传承的小丫头。
原来真的有人,爱他不是爱墨家的权势,不是爱墨氏总裁的身份,只是单纯地,爱他这个人。
顾绾绾乖乖窝在他滚烫而紧绷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微微颤抖的身躯,听着他沙哑又感动的呢喃,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眼底却偷偷勾起一抹狡黠又胜券在握的笑意,在心底疯狂腹诽:
【傻瓜墨锦城,我当然不在乎你能不能自然受孕啊!我可是带着好孕系统来的,而且姐已经兑换了龙凤呈祥,两个小豆包已经在姐姐肚子里发芽了,别说是子嗣艰难,就算你不孕,在我这都是不存在的,你医学上被判了不可能,在我这里是百分百能成!】
【小样,等再过久孕检结果出来,你知道我怀了龙凤胎,不得把我宠上天?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姐姐我的手掌心了!】
顾绾绾想着想着眼底的笑意更浓,不动声色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装作软糯依赖的模样,享受着怀中人极致的温柔与珍视。
夜风依旧温柔,繁星满天,怀中人的温暖与真心,彻底抚平了墨锦城五年的心病。他紧紧抱着怀里视若珍宝的小丫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在心底郑重发誓:
这一生,他拼尽所有权势、所有温柔、所有一切,都要护顾绾绾一世安稳,宠她一生无忧,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
他怀里的这个小丫头,是他穷极一生,都要牢牢抓住的光。
这场始于任务的相遇,终究让这位伐冷戾的顶级霸总,彻底动了真心,栽在了她的手里,再也无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