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街上,陈玉昉直奔锦衣坊。
锦衣坊内售卖的月事带有几个品类,有缝制好回去只需装填些草木灰就能用的,有填好棉花的替换芯,甚至还有草纸卖。
草木灰弄起来太麻烦,草纸价格贵且粗糙,用一次得不少银子。
这东西不像现代用起来那么方便,得提前准备好。
陈玉昉买了十几片棉花芯的,家里还有棉花,想着回头匀点出来自己再做些应该也够用了。
付了银钱,她向掌柜打听到城中镖局位置。
石城县不大,威远镖局开在南城门,离锦衣坊不过几条街距离。
威远镖局的招牌做得朴素简单,走到门口才看到招牌上的漆都快掉完了,帆布更是快破成烂布条。
大门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陈玉昉在门口站了会也不见有人出来,便抬脚往里走。
进了门,里面是个宽敞的院子,院子里堆满了各种货物,有些还用油布盖起来。
刚走进院子,就有个长相和气的中年男人从大厅迎了出来,他是镖局石城分店的掌柜刘伙仁。
陈玉昉借着敞开的厅门,只见里面许多双探究的眼睛望向她,难怪外面没人,想来人都在里面开会。
打过招呼,问明来意,刘掌柜面露难色,“不瞒陈娘子,短期内,到同遥县的镖队怕是走不了。”
“为何?”
镖局行走四方,消息灵通,他们应是知晓了同遥县的情况,陈玉昉故作疑惑。
果不其然,就听刘掌柜道,“前几,同遥县来了一伙马匪,烧抢掠无恶不作,那边镖局的兄弟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来,此线路再开,需得等到朝廷把马匪剿了。”
“掌柜可知得等到什么时候?”陈玉昉问。
刘掌柜摇头,“这个谁也说不准,陈娘子不如留个地址,等能走了,我会派人通知您。”
留下地址,陈玉昉谢过掌柜便出了镖局。
从一条小巷出来,就看见一名衣着普通的女子,被身着绸缎的掌柜点头哈腰地送了出来。
女子背影有些熟悉,陈玉昉定睛望去,正是出来柴火的琼儿。
她怎么会在这儿?
等人走远,掌柜甩着袖子返回店内,陈玉昉走到店铺门口,抬头看了眼挂在门头的招牌。
“珍宝阁。”
据书中记载,珍宝阁背后之人正是柳家。在柳丞相决定把柳淑琼下嫁给程宏海后,珍宝阁便成了柳淑琼的嫁妆铺子。
他们才到石城县,琼儿就这么快与柳家联系上,好一个忠心的奴婢。
难道她们母子三人还是难逃书中炮灰属性?
陈玉昉抬头冷冷瞥了眼贼老天,这一次她要与老天斗。
怀孕之事,目前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等处理完,她倒要看看这步棋柳家接下来如何走。
陈玉昉前脚刚回到家收好东西,琼儿后脚就买柴回来了,两个黑瘦的汉子各挑着四捆柴跟在她身后。
程仲文拿着树枝在院子教两个小的识字,打开门见琼儿带人进来,目光警惕地盯着三人。
陈玉昉亦在房中细细观察,发现琼儿与二人神色正常,这才拿着荷包出去付钱。
第二天做另一床被子时,陈玉昉留了些棉花出来。
“夫人可是要留着给小少爷做夹袄?”这会的天不冷不热,琼儿顺嘴问了句。
陈玉昉拿出洗净晒的碎布头,“算下子,癸水也快到了,得提前备下才好。”
“哎呀,瞧我竟把边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琼儿说着目光有意无意落在陈玉昉小腹上,姑爷从京城回来大半个月,每晚都要多备一桶热水。
“夫人与姑爷感情甚笃,说不准夫人此时肚子里已经有了三少爷呢。”
陈玉昉瞪她一眼,“没影的事,你可不许胡说,离小子没几天了。”
琼儿收起笑容垂下眼眸,手里飞针走钱。
给小姐的信昨已经让人送往京城,她掰着指头算了下,一来一回最快得要半个月。
也不知小姐知不知道同遥县的事,姑爷是不是还活着?不知小姐接下做何打算,需要她做什么。
家中父母皆是柳家家生子,她都快有半年没见到爹娘了,也不知小姐何时才能让她回去。
想得多了,琼儿心乱如麻,一分神就把手指扎了个血洞。
看出她心不在焉,陈玉昉道,“你身体不舒服便去歇会吧,剩下的我来弄。”
琼儿把手指含在嘴里,慌忙摇头,“我没事。”
柴火买了,家中有粮有菜,接下来几,陈玉昉都没出门。
转眼到了大夫说好的诊脉时间,趁着外出买菜的功夫,陈玉昉背上背篓先去了趟民安堂,接待她的依是那的医女。
这回不用老大夫把脉,医女就诊出了喜脉。
与陈玉昉反复确认她不要这个孩子后,医女才提笔写药方。
“你生过孩子应该知道,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产后身体虽然疲惫受损,但这是个是瓜熟蒂落的自然正常过程。
而流产是强行中止妊娠,等于是把刚结的瓜强行摘下来,药物会打乱人体自然的生理节奏。我给你开个化瘀生新的方子,这药可以开一副,也可以开三副。”
医女边写边耐心地给陈玉昉解释,“一副的话药性较猛,对身体损伤比较大,三副则是徐徐图之,让身体有个适应的过程。一副药是二两银子,三副药则需要六两银子,你是想吃一副还是三副?”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陈玉昉明白医女的话,尤其是在现代患癌后,即使有再多钱她也吃不下睡不着,夜被疼痛折磨。
重活一回,可不能再拖着个病弱的身体。
“开三副吧。”她没有一丝犹豫道。
是个懂得爱惜自己的,医女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嗯,必须要吃完三副才能见效,在吃第一二副的时候,你可能不会什么太大的感觉,也许会有点腹痛,也许不会有,这些都是正常现象。胎盘在喝下第三副药后才会下来。
我们民安堂有代煎药服务,你是拿药回去自己煎还是由民安堂煎?”
不等陈玉昉回答,医女又补充道,“民安堂的药童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他们懂药理,能熟练掌握火候。
我建议你在民安堂煎药,喝下第三副药后出血量会有点大,有什么问题到时在这里我也好方便帮你处理。价钱上代煎每副药会贵30文。”
医女说的句句在理,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琼儿又是柳家派来的,绝不能让她知道此事,陈玉昉果断选择由医馆代煎药。
付了钱,医女拿着方子亲自去抓药。
今天就开始喝第一副药,熬好药需要大半个时辰左右,陈玉昉便背着背篓先去市集买菜。
买完菜再回到医馆时,药已经熬好晾凉。
陈玉昉端起一饮而尽,心中没有半分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