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周身的淡金色灵力不再收敛，如同 sunrise 般轰然绽放。五色灵光在他体表轮转，不是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妙的韵律——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五行相生，循环不息，每一息都在变化，每一息都在增强。
他抬手，没有掐诀，只是随意一指。
“轰！”
污石坑地面裂开，赤红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数丈长的火龙，咆哮着扑向陈浩！火龙未至，灼热的气浪已经让陈浩的皮甲发出焦糊味。
陈浩瞳孔骤缩，铁尺横在前，体内《炎心诀》的功法路线疯狂运转。丹田那点黄豆大小的火种，此刻如同风中残烛，却被他强行催动到极致。
“给我——燃！”
他低吼一声，铁尺上浮现出一层极其稀薄、几乎透明的赤红光晕。那是他全部的火系灵力，以及一丝从火龙气息中“吞噬”而来的火灵气。
“铛——！”
铁尺与火龙首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鸣响。赤红光晕瞬间溃散，火龙只是微微一顿，随即更加狂暴地压下！
陈浩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坑壁的尖锐岩石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出。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几乎失去知觉，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铁尺流下。
“有点意思。”林风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陈浩，“在99%的诅咒压制下，还能勉强引动一丝火系术法。难怪天道会选中你当‘穿越者’。”
他话音未落，双手忽然向下一按。
“土，凝！”
污石坑松软的泥地瞬间硬化，如同铁板。紧接着，林风并指如剑，朝前一划。
“金，锐！”
硬化地面边缘，数道尖锐的、如同神兵利器般的金色地刺，毫无征兆地刺出，直取陈浩周身要害！
陈浩在坑壁上勉强翻身，铁尺格挡。“铛！铛！铛！”火星四溅，每一次碰撞都让他虎口剧痛，手臂酸麻。但他知道，真正的招还没来。
林风要玩弄他。
“水生木，木生火。”林风轻声吟诵，如同在念一首诗。
污石坑上方，那轮被酸雨云层遮掩的残月，忽然被一片阴影笼罩。不是云，而是无数从坑壁岩石中生长出的、漆黑如墨的藤蔓！藤蔓上长满倒刺，带着腥臭的毒气，如同巨蟒般朝陈浩缠绕而来！
陈浩挥动铁尺，斩断几藤蔓，但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他肋下旧伤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襟。更糟糕的是，那些藤蔓上，竟隐隐有微弱的火光流转——是木生火！藤蔓本身是木，却引动了陈浩体内的火种，让他本就微弱的灵力更加失控。
“你的火，是我的养料。”林风微笑，抬手引动。
污石坑边缘，那些被酸雨浸泡的积水，突然沸腾！随即，无数冰锥从沸腾的积水中凝结而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水凝冰，冰中带火——冰锥上竟缠绕着一层赤红的火焰，冰火两重天！
陈浩在五行轮转的绝中，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他挡开冰锥，却被火龙余焰灼伤；他斩断藤蔓，却被金色地刺入死角；他试图吞噬环境中逸散的火灵气，但林风的五行循环太紧密，火灵气刚逸散就被其他属性转化，本来不及捕捉。
“吞噬啊。”林风的声音带着戏谑，“你的依仗，在我面前，只是笑话。”
陈浩嘴角溢血，眼神却越来越亮。他在等，等林风攻击中的一丝破绽——任何属性的灵气，在转换的瞬间，都会有极其短暂的“真空期”。那就是他吞噬的机会。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他都冒险伸出手指，去“吞噬”攻击中逸散的火灵气。但效率只有1%，而且每次吞噬，都会引动诅咒反噬，灵魂刺痛，经脉如刀割。
“还在挣扎？”林风似乎失去了耐心，五行轮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火龙、冰锥、金刺、藤蔓，如同五条色彩各异的巨蟒，从五个方向同时扑向陈浩！空气被五行灵力撕扯得发出尖啸，地面龟裂，岩石崩碎！
陈浩避无可避，挡无可挡。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忽然，他不再防御，而是转身，朝着那条威势最弱的火龙，冲了过去！
“找死！”林风轻笑。
陈浩冲入火龙之中，灼热的气浪瞬间舔舐他的皮甲。他强忍着焚烧般的剧痛，手指猛地入火龙核心——那里，火灵气最浓郁！
“吞噬！”
“嘶——”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的赤红气流，从陈浩指尖爆发！他体内的火种，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汽油桶，轰然暴涨！虽然依旧只有绿豆大小，但那炽烈程度，远超之前。
代价是巨大的。
【叮！宿主强行吞噬高阶火灵气，诅咒反噬加剧！灵魂稳定性下降30%，灵气运转效率降低70%，持续12小时。宿主生命体征低于30%，濒临死亡。】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丧钟。
陈浩身体猛地一颤，一口血喷出，眼前发黑。但他成功了。他吞噬了火龙中一部分最纯粹的火灵气，虽然只有1%的转化率，却让他的火种瞬间壮大了近一成。
而更关键的是，他“看”到了。
在五行轮转的中央，林风周身的金色灵力核心，那枚淡金色的印记，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吸力。它不在吞噬陈浩，而在……吞噬周围环境中所有逸散的五行灵气，维持着林风的循环！
弱点！那就是弱点！
陈浩眼中厉色一闪，将铁尺狠狠进地面，双手十指入自己肋下的伤口——那里，被林风一掌拍碎的骨，正刺入肺叶。
“呃啊——！”
他用尽最后力气，撕开伤口，让鲜血喷涌。同时，他体内那点刚刚壮大的火种，被他强行引爆！
不是术法，是自毁。
“轰！”
一团刺目的赤红光球，从陈浩口爆发，如同微型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污石坑！这不是攻击，而是……诱饵。
陈浩将自己体内所有的火系灵力、所有被诅咒反噬的灵魂之力、所有从火龙中吞噬来的火灵气，全部压缩、点燃，化作一团纯粹的、狂暴的“火种气息”，朝着林风的方向，轰然扩散！
林风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美味、却又极其危险的气息——那是“穿越者”的灵魂气息，是“系统”的外挂气息，是“蛊”最核心的“饵料”！
他下意识地，周身的五行灵力猛地一滞，金色印记的吸力大增，疯狂地吞噬着那团扩散的“火种气息”。
就是现在！
陈浩嘴角带血，眼中却露出疯狂的狞笑。他双手猛地入地面，不是防御，而是——吞噬！
他吞噬的不是林风，而是脚下这片被林风五行灵力搅得紊乱不堪的大地！
污石坑下方，是黑水坊的地脉余脉，常年被妖兽血污和修士斗法污染，灵气驳杂到了极点。但此刻，在林风五行轮转的碾压下，这片大地中，逸散出无数极其微弱、却属性各异的驳杂灵气——火、水、木、金、土，应有尽有！
陈浩的“伪·火灵”，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真正的“吞噬”本质——不挑食。
“嘶嘶嘶嘶……”
无数道几乎看不见的赤红气流，从陈浩指尖溢出，瞬间没入大地，缠绕住那些逸散的驳杂灵气，疯狂拉扯！
林风脸色一变。他感到自己五行循环中，那些被转化的灵气，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不是他吞噬陈浩，而是陈浩在吞噬他的“循环基”！
“找死！”林风怒喝，金色印记光芒大炽，五行轮转速度提升到极致，想要强行镇压。
但陈浩已经疯了。他不要命地吞噬着，哪怕诅咒反噬让他七窍流血，哪怕灵魂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意识模糊。他要的，就是这一刻的混乱。
“给……我……燃啊！”
陈浩仰天嘶吼，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全部注入吞噬的洪流。
“轰——！”
污石坑地面，突然炸开一个数丈深的巨坑！不是被灵力轰开，而是被陈浩体内那点微弱的火种，引地下积压的无数驳杂灵气！
五行灵气在坑底碰撞、燃烧、爆炸，化作一片混乱的、五彩斑斓的毁灭光焰，朝着林风反卷而去！
林风终于动容。他不得不中断五行循环，金色灵力化作巨掌，拍向那团混乱的光焰。
“砰——！”
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浪横扫，将坑壁上的岩石尽数震碎。陈浩首当其冲，被气浪掀飞，如同一件破布袋，狠狠砸在数十丈外的坑壁上，又滑落在地。
他全身骨骼至少断了七八处，肋下伤口血肉模糊，肺叶被刺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体内那点黄豆大小的火种，此刻已经黯淡如风中残烛，几乎熄灭。灵魂被诅咒反噬得千疮百孔，意识在崩溃的边缘。
【宿主生命体征低于5%，濒临死亡。灵魂稳定性低于10%，濒临消散。】
系统的提示音，越来越微弱。
林风从混乱的光焰中走出，身上金色护罩微微波动，但毫发无损。他看向陈浩，眼神第一次没有了戏谑，而是……真正的审视，以及一丝……惊异。
“有点本事。”他缓缓走近，“在99%的诅咒下，居然能我中断循环。你确实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他停在陈浩面前，俯视着这个几乎不成人形的“饵”。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林风抬起手，掌心淡金色印记缓缓旋转，一股无形的吸力开始笼罩陈浩，“我会慢慢品尝你的灵魂，你的‘系统’，你的‘吞噬’。然后，我会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反噬天道。”
陈浩躺在地上，血沫从嘴角不断溢出。他想动，但连一手指都抬不起来。他想吞噬，但体内火种已经熄灭，连一丝赤红气流都凝聚不出。
他看着林风，看着那枚越来越近的淡金色印记，忽然，他笑了。
笑容在血污中，显得格外狰狞。
“林风……”他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你说你是‘蛊’……但你知道吗？”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眉心，又指向林风的印记。
“蛊，也有可能是……反噬的。”
话音未落，林风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眉心。
淡金色的灵力涌入，开始剥离陈浩的灵魂，抽取他体内最后一丝“外挂”气息。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仿佛灵魂被一点点撕碎，被一点点吃掉。
陈浩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看见林风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看见那枚淡金色印记越来越亮，看见污石坑上空的残月……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叮——！”
一声清越的剑鸣，撕裂了污石坑的死寂。
不是攻击，是破禁。
一道纤细却凌厉到极致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坑外射入，精准地斩在林风按在陈浩眉心的手掌上！
“嗤——！”
金光与剑光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林风闷哼一声，竟被这道剑光得后退三步，手掌上浮现一道血痕，金色灵力剧烈波动。
“谁？！”林风怒吼，抬头看向坑外。
月光如洗，一个白衣女子，踏着坑壁的碎石，飘然而下。她约莫二十出头，身姿窈窕，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与这污秽的污石坑格格不入。她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青锋，剑身如秋水，剑尖一滴鲜血正缓缓滑落，在月光下泛着暗红。
她落在陈浩身侧，看也没看林风，只是俯身，手指搭上陈浩的腕脉。
脉象微弱如游丝，但……尚存。
她微微松了口气，随即，缓缓转身，看向林风。
她的眼眸，很冷。冷得像黑水坊上空的寒月，冷得像污石坑底层的尸骨。
林风看着女子，尤其是她额头上——那里，光洁如玉，没有任何灵印记。
但不知为何，林风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陈浩的“火种”更加危险的气息。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如同天道本身般的“排斥”感。
“你是谁？”林风声音低沉，金色印记在掌心缓缓旋转，蓄势待发。
女子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中长剑，剑尖遥遥指向林风。
“我的东西，”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你也敢动？”
话音未落，剑光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一道，两道，三道……无数道剑光从她剑尖爆发，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又如同春里的漫天柳絮，看似轻柔，却每一道都蕴含着斩断星辰的锋芒！
林风脸色剧变。他感受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剑意——不是火，不是水，不是金木土，而是……空。
仿佛这剑，本不存在于这方天地，而是从“虚无”中斩出，要将他连同这片污石坑，一起“抹除”！
“五行·轮转·护！”林风怒吼，周身五色灵光疯狂轮转，化作一面五色光轮，挡在身前。
“铛——铛——铛——！”
剑光与光轮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五色光轮剧烈波动，林风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看向女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女子……没有灵印记，但她的剑，却让他体内的“全灵”产生了前所未有的“饥饿”感！不是吞噬的渴望，而是……被吞噬的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林风嘶声道。
女子没有回答。她收剑，剑尖垂地，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陈浩，又看向林风，最后，落在陈浩眉心的位置——那里，虽然看不见，但林风知道，有一枚微弱的赤红印记。
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怜悯，还有一丝……了然。
“带他走。”她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风耳中，“否则，下次，我斩的不是你的护体灵力。”
林风看着女子，又看看地上昏迷的陈浩，忽然，他笑了。笑容有些凄凉，也有些疯狂。
“好好好……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天道选中的‘饵’，不止我一个。你……也是‘同类’。”
女子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俯身，一把抄起陈浩，如同提着一袋稻草，转身就走。
“等等！”林风忽然喝道，“你带他去哪里？”
女子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去一个，”她声音清冷，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话音未落，她足尖在坑壁一点，白衣飘然，如同月宫仙子下凡，带着陈浩，瞬间消失在污石坑的黑暗中。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自己手掌上那道被剑光斩出的血痕，以及体内因为强行催动五行轮转而有些紊乱的灵力。
他忽然抬起手，看向自己额头的淡金色印记。
印记依旧炽亮，但不知为何，他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饥饿”。
不是对陈浩的，而是对……那个白衣女子。
他缓缓握紧拳头，金色的灵力在指缝间溢出。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污石坑里回荡，“天道在养蛊。但蛊，也可能……反噬养蛊人。”
他抬头，看向黑水坊上空那片被酸雨云层遮掩的、朦胧的残月。
“陈浩，”他轻声说，像是在对昏迷的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希望你能活下来。因为……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饵’。”
污石坑外，坊市的灯火依旧朦胧。
而坑内，只剩下林风一人，以及一地狼藉。
他缓缓转身，走向坑外，金色的灵力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尾。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仿佛一头刚刚苏醒的、饥饿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