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的驻地，不在坊市中心的巡卫所，而在黑水坊最北端、紧邻着臭气熏天的“污石坑”的一片荒废的妖兽屠宰场里。几间低矮的、用黑色岩石和妖兽骨骼搭建的屋子，围成一个粗糙的院子。院子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腐臭味，以及一种更底层、更令人不安的……灵气紊乱的焦糊味。
陈浩跟着赵罡踏入院子时，几个同样穿着黑色制式皮甲、但款式更旧、更破的汉子从屋里探出头，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陈浩，又看向赵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这是新来的，陈浩。”赵罡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冰冷无波，“火灵，有点‘特别’。从今天起，他就是清道夫一员。你们，该知道规矩。”
几个汉子又看了陈浩一眼，这次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们没说话，转身回了屋。
赵罡带着陈浩，走到院子最深处一间相对完整的石屋前。推门进去，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石桌，几把石凳，墙边立着几个简陋的木架，上面摆着一些兽骨、兽皮、以及几枚颜色暗淡的矿石。空气中，那股灵气紊乱的焦糊味更浓了。
“这里，就是清道夫的驻地。”赵罡在石桌旁坐下，示意陈浩也坐，“清道夫，不归坊市管，只对‘坊市安全’负责。我们的任务，是清理坊市内一切‘异常’——妖兽、修士、以及……像你这样的‘灵异常者’。”
他顿了顿，面具下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井，盯着陈浩。
“你可知，何为‘异常’？”
陈浩摇头。
“就是……不该存在的东西。”赵罡的声音很轻，却让陈浩脊背发凉，“比如，不该出现在坊市的妖兽。比如，不该觉醒的灵。比如，不该出现的……‘印记’。”
他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陈浩心脏一跳。印记？石皮鼠额头的赤红印记？王奎临死前说的“标记”？
“王奎之死，是意外，也是警告。”赵罡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石皮鼠的异常，我们早已察觉，只是没想到……它会这么快，又这么……精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从一个木架上取下一本薄薄的、封面焦黄的古籍，扔到陈浩面前。
“《炎心诀》，火系基础功法。坊市藏经阁里最便宜的一本。但对你，或许够用。”
陈浩拿起古籍。封皮粗糙，内页泛黄，字迹是手写的，歪歪扭扭，带着一种墨迹未时的晕染。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用朱砂写着：
“火之道，焚尽虚妄，照见本心。然，天道如炉，万物为炭。慎之，慎之。”
和王奎临死前说的“天道如炉”，一字不差。
他翻到第二页，开始看功法总纲。
“……火灵者，当以心火引地火，以地火合天火……修炼之法，始于丹田，凝火种，聚灵气，循经脉而行……”
文字浅显，但逻辑清晰，是标准的修仙入门功法描述。然而，陈浩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功法……有问题。
不是内容有误，而是……太“平”了。平铺直叙，没有高深玄奥的感悟，没有危险的反噬提示，甚至没有“走火入魔”的警告。就像一本……给幼儿园小朋友看的《安全用火手册》。
他忽然想起第一章系统奖励的那本【基础刀法（残篇）】。那本残篇，也是用兽血朱砂写就，描绘着几个简陋人形和动作箭头，旁边只有一行小字：“力从地起，刀走中线，意在先，力在后。”
两者何其相似？都是“基础”，都是“残缺”，都是……被刻意简化、甚至篡改过的版本！
“赵守卫长，”陈浩抬起头，直视赵罡，“这功法，是完整的吗？”
赵罡面具下的眼睛微微一眯：“坊市藏经阁的功法，都是完整的。你是在质疑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浩缓缓放下古籍，“我只是觉得……这功法，和我之前得到的一本‘基础刀法’，很像。”
“哦？”赵罡似乎来了兴趣，“怎么想法？”
“都很……简单。”陈浩斟酌着用词，“简单到，不像修仙功法，反而像……凡人强身健体的练。”
赵罡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低笑：“聪明。但你想错了。”
“哦？”
“修仙界，功法万千，但万法归宗，最本的道理，本就是简单的。”赵罡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荒凉的院子，“所谓高深，不过是后人附会，层层加码。真正直指本心的功法，往往就几句话。你得到的‘基础刀法’，或许才是刀道的本源。而《炎心诀》，也是火道的入门真意。”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但真意虽真，修行却难。没有资源，没有师长，没有时间，你就算得了真意，也只会和我一样，一辈子困在炼气期。”
陈浩心中一动。赵罡在暗示什么？资源？师长？时间？
“所以，”赵罡走回桌边，从怀里摸出一枚灰扑扑的令牌，扔给陈浩，“这是你的‘清道夫’腰牌。每月例钱，从三枚下品灵石，涨到五枚。任务完成，另有赏金。驻地里的功法、矿石、妖兽材料，你可以用贡献点兑换。但记住——”
他声音陡然转冷：“只妖兽，不修士。否则，你就是下一个‘异常’。”
陈浩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他看向赵罡：“如果我遇到的‘异常’，是修士呢？”
“那你就上报。”赵罡的回答毫无犹豫，“清道夫，不修士。这是铁律。”
陈浩沉默。铁律？王奎是怎么死的？石皮鼠的。但石皮鼠额头的印记，和修士的灵印记同源。而赵罡，明明知道“印记”的存在，却定下“不修士”的铁律。
他在保护谁？还是在……掩盖什么？
第一次清道夫任务，在第二天傍晚。
坊市西区，靠近“污石坑”的一片低洼地带，是石皮鼠最常见的巢。这里垃圾成山，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和硫磺味。
陈浩跟着三个老清道夫——一个叫疤脸刘，一个叫独眼龙，还有一个叫老刀——深入这片垃圾场。他们手持特制的、前端带倒刺的铁叉，腰间挂着火油囊和符纸。
“小子，跟紧点。”疤脸刘回头看了陈浩一眼，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警告，“石皮鼠怕火，但更怕‘它们’。”
“它们？”陈浩心中一紧。
“别问，看就对了。”独眼龙冷冷道，手里的铁叉在垃圾堆里猛地一，挑出一只拳头大小、浑身灰褐色硬毛的幼鼠，铁叉一绞，咔嚓一声，鼠头碎裂。
老刀没说话，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阴暗的角落，手里捏着一张火属性符纸。
陈浩握紧腰间的铁尺，体内那点黄豆大小的火种，在《炎心诀》的引导下，正缓缓运转。但灵气入体，如同泥牛入海，连火种都难以壮大分毫。系统提示在脑海里闪烁：
【检测到宿主尝试修炼《炎心诀》，实际效果≈凡人强身健体。诅咒影响：99%。】
绝望。但比绝望更强烈的，是饥饿。他体内那点火种，对周围环境中逸散的火灵气，有着越来越强烈的“渴望”。他能“感觉”到，垃圾场深处，某些角落，有极其微弱、驳杂的火灵气在飘散——那是石皮鼠巢的气息。
“那边！”老刀突然低喝，铁叉指向一堆腐烂的菜叶和动物内脏。
陈浩顺着方向看去。昏暗的光线下，十几只石皮鼠正在一堆发霉的谷物上爬来爬去，它们额头的硬毛下，都有一枚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赤红印记！比陈浩第一次见到的那只更淡，更微弱。
但它们的气息，却比那只更强！仿佛在互相吞噬、壮大。
“动手！”疤脸刘低吼，第一个冲了上去，铁叉带着风声，狠狠刺向一只石皮鼠。
“吱吱——”石皮鼠发出尖锐的嘶鸣，不是逃跑，而是猛地扑向疤脸刘的手臂！
“砰！”独眼龙的铁叉及时赶到，将那只石皮鼠砸飞，但另一只已经扑到了疤脸刘的腿上，一口咬下！
“啊！”疤脸刘惨叫，小腿被咬掉一块肉，鲜血直流。但更诡异的是，他伤口边缘，瞬间泛起一丝焦黑，仿佛被火灼烧过。
“毒！”老刀怒吼，甩出一张符纸，化作一团火焰，将那只石皮鼠烧成焦炭。
但更多的石皮鼠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水。它们不再躲藏，而是疯狂地扑向三人，眼睛赤红，嘴角咧到耳，额头的赤红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发亮。
陈浩挥动铁尺，砸飞一只扑向老刀的石皮鼠。铁尺砸在它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没能立刻砸死。那石皮鼠滚了一圈，又爬起来，再次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这些畜生不对劲！”独眼龙一边挥舞铁叉，一边吼道，“它们的速度、力量……都在变强！像是……在互相吃！”
陈浩心中一凛。互相吞噬？就像他的“吞噬”能力一样？
一只石皮鼠趁着陈浩分神，猛地从侧面扑来，直取他的咽喉！
陈浩仓促间侧身，铁尺格挡。“铛”一声巨响，石皮鼠的牙齿咬在铁尺上，竟然崩出火星！巨大的力量让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后退两步。
那石皮鼠落地，没有立刻二次攻击，而是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浩，额头的赤红印记，突然亮了一下。
陈浩体内的火种，猛地一跳！
【叮！检测到同源灵碎片（完整度0.5%），是否吞噬？】
系统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吞噬！现在！
陈浩不再犹豫，他猛地伸出左手，指向那只石皮鼠。
“嘶——”
一丝赤红气流从指尖溢出，瞬间缠绕住石皮鼠。那畜生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勒住，身体猛地一僵，额头的赤红印记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抵抗。
但仅仅一息，印记溃散，化作无数赤红光点，被赤红气流牵引着，倒卷而回，没入陈浩指尖！
“呃啊——！”
一股比上次吞噬王奎遗留印记时更清晰、更温热的热流涌入！陈浩的身体微微一颤，丹田那点黄豆大小的火种，似乎……壮大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小，但那种“饱足”感，是实实在在的。
他“看”到，周围其他石皮鼠额头的印记，突然齐齐一亮，随即，它们像是被激怒，又像是被吸引，不再攻击疤脸刘和独眼龙，而是调转方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向陈浩！
“小子！你了什么？！”老刀怒吼。
陈浩来不及解释，他挥动铁尺，砸飞一只，又踢开一只。但石皮鼠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认准了他，攻击更加疯狂。
“撤！撤出这里！”疤脸刘捂着流血的小腿，嘶吼道。
三人且战且退，陈浩断后。石皮鼠群紧追不舍，如同附骨之疽。
终于，他们冲出了垃圾场，来到一片相对空旷的废墟。石皮鼠群在废墟边缘停了下来，没有再追，只是围在那里，额头的赤红印记闪烁不定，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浩，发出威胁性的嘶鸣。
“你……你身上……有‘它们’的东西！”独眼龙喘着粗气，看向陈浩，眼神惊疑不定。
陈浩沉默。他吞噬了石皮鼠的印记，身上必然留下了同源气息。这些石皮鼠，是通过气息，把他当成了“同类”……还是“猎物”？
“先回去。”老刀沉声道，脸色难看，“这些石皮鼠不对劲，必须上报。”
回到驻地，赵罡已经在等。他听完三人的汇报，面具下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在陈浩身上。
“你吞噬了石皮鼠的印记？”赵罡的声音很冷。
“是。”陈浩没有隐瞒。隐瞒没用，赵罡一定会查到。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赵罡站起身，一步步走近，“这意味着，你身上有了‘它们’的气味。以后，你走到哪里，都会被‘它们’感应到。你不再是猎人，而是……诱饵。”
陈浩心中一沉。他当然知道。但他更需要力量。
“我获得了力量。”陈浩直视赵罡，“虽然很少。”
“力量？”赵罡冷笑，“你吞噬了三只石皮鼠，才获得一丝感应？而它们，只是最底层的凡俗妖兽。”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知道为什么清道夫只妖兽，不修士吗？”
陈浩摇头。
“因为修士身上的‘印记’，比妖兽更‘美味’。”赵罡缓缓道，“也更危险。一旦你吞噬了修士的印记，你就会成为所有‘被标记者’的公敌。而我，作为清道夫首领，必须清理你。”
陈浩浑身一凛。
赵罡看着他，忽然又笑了：“但你现在，还很‘嫩’。三只凡俗石皮鼠，不够你‘开胃’。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扔给陈浩：“这是《炎心诀》的完整版。不是坊市藏经阁那本残次品。修炼它，或许能让你更快地……消化‘饵料’。”
陈浩接过玉简，入手温润。他神识探入，里面记载的功法，和石桌上的《炎心诀》文字相同，但多了无数细节——经脉运行路线、火灵气提纯法门、火系术法手印、甚至还有几处危险的“火毒”反噬说明！
这才是真正的《炎心诀》！
“为什么给我？”陈浩抬头。
“因为我要你变强。”赵罡的声音毫无起伏，“强到能处理更‘高级’的异常。比如……炼气期的修士‘异常’。”
他转身，走向门口，声音在院子里回荡：“记住，清道夫的规矩，只妖兽。但若你遇到‘异常’修士，且他先动了念……你可以反。但记住，吞噬修士印记后，你必须立刻上报，由我亲自处理。否则，你就是下一个异常。”
陈浩握着玉简，看着赵罡消失在门口。
上报？由他处理？陈浩可不认为赵罡是那种会帮人“处理”危险的人。更可能的是……回收“饵料”？
他回到自己分配到的、靠近院墙的简陋小屋。屋内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破木桌。他关上门，盘膝坐在石床上，将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沉浸其中。
《炎心诀》的完整修炼法门，如同洪流般涌入脑海。他按照法门，引导天地间稀薄的火灵气，汇入丹田，凝聚火种。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的热流，瞬间涌入！但紧接着——
【叮！检测到宿主尝试修炼《炎心诀》（完整版），实际效果≈凡人强身健体（加强版）。诅咒影响：99%。】
系统的提示，如同冰水浇头。
热流涌入，但99%被瞬间“蒸发”、中和、抵消。最终，真正壮大火种的，只有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1%。
陈浩身体一震，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强行催动功法，被诅咒反噬了。
“咳……”他擦掉嘴角的血，看着玉简，忽然笑了。
赵罡给了他完整版功法，是真心想让他变强？还是……想看看，在99%的诅咒压制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想看看，这“饵”，到底有多大的“潜力”？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只有1%的微弱效果。丹田那点火种，从黄豆大小，艰难地壮大到绿豆大小。而他的经脉，却因为反复冲击、被诅咒反噬，隐隐作痛。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月上中天。
陈浩缓缓睁开眼，疲惫不堪，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虽然没有突破，但他“感觉”到，自己对火灵气的“吞噬”效率，似乎比之前更高了一丝。或许是因为修炼《炎心诀》，让体内的火种与天地火灵气的共鸣更强了？
他站起身，走到小屋后院。这里堆积着一些废弃的妖兽骨和破木料。他伸出手，尝试着去“吞噬”空气中游离的火灵气。
“嘶……”
比在垃圾场时更快、更顺畅。一丝赤红气流从指尖溢出，缠绕住空气中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火灵气，将其吞噬。
热流涌入，火种微微壮大。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体内的火种，仿佛被这丝热流“点燃”，猛地一跳！随即，一股无法控制的灼热，从丹田爆发，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呃啊——！”
陈浩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看”到，自己指尖溢出的赤红气流，突然暴涨！不再是丝线，而是化作一道纤细却炽烈的火蛇，猛地窜向旁边的废弃木料！
“轰！”
火光冲天！
不是术法，是失控！他体内的火种，因为吞噬了火灵气，又受到《炎心诀》的激发，竟然自行点燃了体外之物！
火焰瞬间吞噬了半间后院的破木料和妖兽骨，噼啪作响。
“着火了！”外面传来惊呼。
陈浩猛地清醒，用力一握拳，那股失控的火焰瞬间熄灭。但火焰已经燃起，正迅速蔓延。
“陈浩！你在什么？！”赵罡冰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陈浩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冒烟的手指，忽然，他瞳孔一缩。
在火焰的映照下，他看清了被火舌舔舐的、那半本《炎心诀》的灰烬——不，不是灰烬，是烧焦的书页！
几行被火焰舔舐过、却未被完全烧毁的细小文字，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天道为炉，万灵为炭……蛊成之，即献祭之时……炉中火，非天火，乃心火……心火燃，则万灵烬……”
陈浩如遭雷击！
天道为炉，万灵为炭？蛊成之，即献祭之时？
他忽然全明白了。
《炎心诀》，不是修炼功法。
是养蛊手册。
它教你的，不是如何修炼火灵，而是如何更快地吞噬“饵料”（其他被标记者），壮大自己体内的“火种”（蛊），以便在“蛊成之”，被天道这口“炉”彻底献祭！
而赵罡，给他这本功法，是希望他更快地变成“肥蛊”。
“陈浩！”赵罡已经走到火光前，铁面具在火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解释。”
陈浩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明悟。
他指着燃烧的火焰，又指了指自己还在冒烟的指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开迷雾的锐利：
“赵守卫长，你说天道如炉。但你看——”
他猛地握拳，指尖的烟气瞬间收敛，体内的火种，比之前更炽烈了一分。
“炉，也可以是蛊的。”
赵罡面具下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