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坊西区，靠近污石坑的一片乱葬岗。这里埋着坊市百年来的无名尸骨，阴气森森，连石皮鼠都不愿在此筑巢。但今晚，这里却成了猎场。
陈浩蹲在一座半塌的坟包后，手中铁尺紧握，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那片被酸雨浸泡得泥泞不堪的荒地。空气中弥漫着腐土和尸骨的气息，间或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体内火种躁动不安的火灵气。
目标是一只“石皮鼠王”。
据清道夫内部的情报，最近坊市西区的石皮鼠异常活跃，且出现了体型更大、速度更快、额头印记更深的“王级”个体。赵罡下了死命令：活捉，不得损毁。
但陈浩知道，赵罡要的从来不是“活捉”。他要的是“印记”。而陈浩，需要吞噬印记来变强。哪怕只有1%。
他“看”到，荒地深处，一团比周围更加凝实、更加炽烈的赤红色气流，正在缓缓移动。那不是石皮鼠王本身，而是它额头印记散逸的气息。比普通石皮鼠强大十倍，驳杂十倍，也……美味十倍。
【叮！检测到同源灵碎片（完整度1.5%），是否吞噬？】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最甜美的毒药。
吞噬，意味着风险。石皮鼠王能死炼气三层的王奎，说明它至少是凡俗级巅峰，甚至可能触及修士门槛。但吞噬，也意味着力量。1.5%的完整度，或许能让他的火种真正壮大，突破那该死的1%诅咒。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炎心诀》的功法路线无声运转。丹田那点绿豆大小的火种，在功法下，微微跳动，传递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就是现在！
陈浩如同鬼魅般从坟包后掠出，铁尺带着风声，直取石皮鼠王额头的赤红印记！他不需要死它，只需要在接触的瞬间，完成吞噬！
石皮鼠王显然察觉到了危险。它猛地转身，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妖异的红光，额头那枚比指甲盖还大的赤红印记，骤然炽亮！它没有扑击，而是张口，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的嘶鸣！
“吱——！”
声波如同实质的涟漪，瞬间扫过整个乱葬岗！
陈浩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动作瞬间迟滞了一瞬。就是这一瞬，石皮鼠王动了。它没有闪躲，而是化作一道灰褐色的闪电，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陈浩的喉咙，反噬而来！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陈浩仓促间侧头，铁尺横挡。“铛”一声巨响，石皮鼠王的牙齿咬在铁尺上，竟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座墓碑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出。
石皮鼠王落地，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处，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浩，额头印记闪烁不定，仿佛在……评估。
陈浩挣扎着爬起，铁尺几乎脱手。他看向石皮鼠王，又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吞噬失败，反而暴露了自己。而石皮鼠王，显然已经把他当成了“同类”或“猎物”。
更糟糕的是，乱葬岗四周，黑暗中，亮起了一点点暗红色的光点。一只，两只，十只……更多的石皮鼠，被刚才的嘶鸣吸引，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它们额头的印记，在黑暗中隐隐发亮，如同的灯笼。
麻烦了。陈浩心中一沉。他今天必须活着回去，否则赵罡的“清道夫”身份，立刻就会变成他的催命符。
就在他准备搏命一冲时，一道清朗却带着急促的破空声，突然从乱葬岗外传来！
“嗤！”
一道青色剑光，如同流星赶月，瞬间撕裂黑暗，精准地斩向石皮鼠王！
石皮鼠王发出愤怒的嘶鸣，不得不放弃陈浩，猛地向侧方闪避。剑光擦着它的尾巴划过，带起一溜血花和几片鳞毛。
“走！”一个低喝声传来。
陈浩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衫、背负长剑的年轻修士，正从乱葬岗外的一棵枯树上飘然落下。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俊，但眼神锐利，额头……赫然有一枚淡金色的、如同用金粉点就的灵印记！
淡金色！金灵！
而且，那印记的形状、那种“驳杂”却“纯粹”的感觉，和陈浩体内的“伪·火灵碎片”，如出一辙！
“你是谁？”陈浩一边警惕地后退，一边握紧铁尺。
“林风。”年轻修士落地，剑尖斜指地面，目光扫过陈浩，又看向重新围拢过来的石皮鼠群，眉头紧锁，“这些石皮鼠不对劲，快走！”
话音未落，他剑光再起，化作一片青蒙蒙的剑网，将扑来的几只石皮鼠退。但更多的石皮鼠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水。
“你也是被标记的？”陈浩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林风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你也……看到了？”
“印记。”陈浩指了指自己眉心，又指了指林风额头，“我们都有。”
林风沉默了一瞬，随即苦笑：“原来如此。难怪我觉得你身上……有‘同类’的气息。”他剑势一收，猛地向陈浩靠近两步，低声道，“先离开这里，这些畜生太多了。我有个安全的地方。”
陈浩看着林风，又看向那些围而不攻、只是用猩红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的石皮鼠。它们似乎在等待什么，又似乎在……畏惧林风？
“好。”陈浩点了点头。他需要盟友，需要更多关于“印记”和“诅咒”的信息。而林风，一个同样被标记、却敢独自出现在石皮鼠巢附近的修士，显然知道些什么。
两人且战且退，在石皮鼠群的“目送”下，狼狈地冲出了乱葬岗，一直跑到坊市东区一片相对安全的棚屋区，才停下。
林风收剑入鞘，喘了几口气，看向陈浩：“我叫林风，青霞谷弃徒。三年前灵检测，被定为‘驳杂不纯’，逐出师门。”
“青霞谷？”陈浩一愣。那是黑水坊附近一个二流门派，以剑法和灵植闻名。
“对。”林风苦笑，“他们说我的灵是‘废灵’，金木水火土，五灵驳杂，无一精纯，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不如凡人。所以我被赶了出来，流落坊市。”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额头的淡金色印记：“但我知道，他们错了。我的灵，不是驳杂，而是……‘完整’。”
“完整？”陈浩心中一动。
“对。”林风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我的灵，是‘全灵’。金木水火土，五灵俱全，且彼此相通，可以相互转化！但正因为‘全’，所以每一系的都被拉低，被那些门派视为‘废’。但他们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陈浩看着林风，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额头这枚印记……”
“是我的‘全灵’雏形。”林风轻声道，“三年前被逐出师门时，我濒临死亡，体内五灵暴动，几乎将我撑爆。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它——一枚金色的、如同种子般的印记，从我的灵魂深处浮现，镇压了五灵，也……标记了我。”
“标记？”
“对。”林风看向陈浩，目光锐利，“你难道没发现吗？我们额头上的印记，会让我们成为某些东西的‘猎物’，也会让我们……感应到彼此？”
陈浩心中一凛。林风说得对。他能感应到石皮鼠的印记，石皮鼠也能感应到他。而林风，显然也能感应到他。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陈浩追问。
林风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查了三年。坊市的古籍、地摊的杂书、修士间的秘闻……我拼凑出了一些东西。”
他压低声音：“这叫‘天道烙印’。是天道，对‘异类’的标记。”
“异类？”
“对。像我们这样，灵‘不纯’、‘变异’、或者‘驳杂’的修士，在天道眼中，都是‘异类’。是可能打破常规、威胁秩序的‘不稳定因素’。”林风的语气冰冷，“天道不会直接灭我们，那样太明显。它设下了一个‘系统’，一个‘筛选场’。”
陈浩浑身一震。
“系统？”他喃喃道。
“对。”林风肯定地点头，“一个能让我们变强的‘系统’。但它给的一切，都被下了‘诅咒’——降低99%的效果。它让我们以为，只要努力，就能逆天改命。但实际上，它只是在养蛊。”
“养蛊？”
“天道用系统为饵，钓出所有‘异类’。然后，让我们互相吞噬，壮大自己体内的‘烙印’。当有一天，某个‘异类’吞噬了足够多的同类，体内的烙印壮大到临界点——那天道就会亲自下场，收割这枚最肥美的‘蛊’，作为它突破的祭品。”林风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我们，都是饵。而最终活下来的那个，是献给天道的贡品。”
陈浩如遭雷击！
和王奎说的“筛子”、“饵”、“蛊”，完全吻合！但林风说得更完整，更系统！而且，他提到了“系统”！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陈浩看着林风，声音涩。
林风笑了，笑容有些凄凉：“因为我差点就成了那个‘贡品’。三年前，我吞噬了第一个同类——一个和我一样被标记的散修。我获得了他的部分力量，但也引来了天道的‘关注’。那之后，我不断被追，被设计，被推向更危险的境地。我逃到黑水坊，以为这里灵气稀薄，天道耳目难及。但我错了。”
他看向陈浩，目光复杂：“我在这里，遇到了更多‘同类’。石皮鼠、其他被标记的修士……甚至，清道夫。我发现，他们都在被‘系统’驱赶着，互相吞噬。而我，因为‘全灵’的特殊性，能更清晰地感应到‘烙印’的流动，也更……饥饿。”
“饥饿？”
“对。”林风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我的‘全灵’，能吞噬一切属性的烙印，并转化为自身。但效率，也被诅咒压制了。和你一样，只有1%。”
陈浩心中警铃大作。林风的话，和王奎、和那个地牢里的疯子修士，都吻合。但林风……太冷静了，太有条理了。他像是一个猎人，而不是猎物。
“那你今天，为什么救我？”陈浩直视林风的眼睛。
林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因为我觉得，你或许能帮我。”
“帮你？”
“对。”林风缓缓道，“我需要一个‘饵’，一个足够强的饵，去吸引其他‘同类’的注意。而我，在暗中吞噬他们。这样，我就能更快地壮大，在天道收割我之前，找到破解诅咒的方法。”
他看向陈浩，目光诚恳：“你刚觉醒，印记还很弱，需要我的帮助。而我，需要你的‘饵料’身份。我们，各取所需。”
陈浩看着林风，看着他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那枚在昏暗光线下微微闪烁的淡金色印记。
他忽然想起赵罡的警告：“清道夫只妖兽，不修士。”而林风，是修士。
他也想起王奎的遗言：“别信系统，它是钩子。”而林风，似乎对“系统”和“诅咒”了如指掌。
但更让他警惕的是——林风说，他需要“饵”。
而陈浩，就是最好的“饵”。
“好。”陈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疲惫和期待的笑容，“我需要功法，需要灵石，需要知道更多。你能给我什么？”
林风似乎没料到陈浩这么容易答应，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可以给你一部真正的功法，不是坊市那种残次品。我还可以告诉你，哪里能找到‘同类’的线索。但记住——”
他凑近陈浩，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你必须不断吞噬，不断变强。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吸引到更强大的‘同类’，也才能……让我吞噬你的时候，获得更多。”
陈浩看着林风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他体内的火种，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渴望，是……警兆。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点了点头：“成交。”
接下来的几天，陈浩和林风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林风确实给了他一部真正的火系功法——《赤炎心经》，比赵罡给的《炎心诀》完整版还要高深。林风也告诉他，坊市地下有“灵脉余脉”，偶尔会逸散出不同属性的灵气，是“同类”们聚集的地方。
陈浩开始频繁地“意外”出现在那些地方，吞噬落单的、或被其他“同类”重伤的石皮鼠。他的火种，从绿豆大小，艰难地壮大到黄豆大小。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饱足”感，越来越清晰。
而林风，则像幽灵一样，始终在暗中观察。他从不和陈浩同时出现，但陈浩总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不是气息，而是一种更深的、如同磁石般的“同类”感应。
陈浩越来越警惕。他吞噬的每一只石皮鼠，都让他的火种壮大一丝，也让林风对他的“兴趣”浓厚一分。他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块越来越香的“饵”，而钓竿，已经握在了林风手里。
直到今晚。
陈浩在污石坑深处，发现了一只落单的、额头印记达到2%完整度的石皮鼠王。这几乎是一只半步修士级的妖兽。他冒险出手，在付出肋下又被撕开一道血口的代价后，终于完成了吞噬。
【叮！检测到同源灵碎片（完整度2%），是否吞噬？】
吞噬！
“嘶——”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的热流涌入！陈浩的丹田轰然一震，那点黄豆大小的火种，猛地膨胀了一圈！虽然依旧渺小，但那种“力量”的增长，是实实在在的。
他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喘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2%！这是目前他吞噬到的最高完整度！按照这个速度，或许不需要太久，他就能……
“不错。”一个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陈浩全身汗毛倒竖！他猛地抬头，看见林风从污石坑边缘的阴影中走出，月光照在他淡金色的印记上，闪闪发光。
“你的进步，比我想象的快。”林风微笑道，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和，“我一直在等，等你吞噬到足够强的‘饵料’。现在，你做到了。”
陈浩缓缓站起，铁尺横在前：“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风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我的‘饵’，已经养肥了。现在，该收获了。”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那枚淡金色的印记，骤然炽亮！不是像石皮鼠那样闪烁，而是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将整个污石坑照得亮如白昼！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林风身上爆发！那不是炼气期修士的气息，而是……筑基！甚至更高！
“你……你不是炼气期！”陈浩声音嘶哑。
“我从来都不是。”林风轻声道，一步步走近，“我是‘全灵’，天生就是‘蛊’。三年前，我就该被天道收割。但我逃了，躲进黑水坊，用这里混乱的灵气和无数‘饵料’，苟延残喘。”
他停在陈浩面前，俯视着他，如同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货物：“但苟延残喘，不是我的风格。我要变强，强到能反噬天道。而最快的方法，就是吃掉足够多的‘饵’，尤其是像你这样，被系统选中的‘穿越者’——你们的灵魂，带着‘外挂’的气息，是天道最‘钟爱’的饲料。”
陈浩终于明白了。
林风不是在和他。
林风是在“养殖”他。
让他去吞噬其他“饵料”，壮大自身，然后……一口吃掉他，获得他体内所有的“外挂”气息和吞噬能力！
“你以为我是来的？”林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我只是在等你吞噬足够多的‘饵料’，好让我……一口吃掉你。你的‘系统’，你的‘吞噬’，都是我的。”
陈浩看着林风，看着那枚炽亮的淡金色印记，忽然，他笑了。
笑声在污石坑里回荡，带着血沫和泥浆的腥气。
“林风，”他擦掉嘴角的血，声音沙哑却清晰，“你说你是‘蛊’。但你知道吗？”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林风额头的印记，又指向自己眉心：“蛊，也有可能是反噬的。”
话音未落，陈浩体内最后的力气，全部灌注进铁尺，朝着林风，狠狠地掷出！
铁尺化作一道黑线，直取林风咽喉！
林风显然没料到陈浩在绝境中还敢反击，眉头一皱，抬手一掌拍出。淡金色的灵力涌出，铁尺被拍得高高飞起，入坑壁。
但陈浩要的从来不是铁尺。
他趁着林风出手的瞬间，猛地转身，朝着污石坑深处，那片最浓郁的黑暗，扑了过去！
那里，有一只被他刚才吞噬时惊动、却因林风威压而不敢靠近的、额头印记只有0.5%的石皮鼠！
“嘶——”
陈浩指尖溢出最后一缕赤红气流，缠绕住那只石皮鼠。石皮鼠发出绝望的嘶鸣，印记瞬间被吞噬！
“呃啊——！”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热流涌入！陈浩的身体猛地一颤，丹田那点火种，在刚才吞噬2%印记后本已壮大，此刻又吸收了这一丝，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蜕变”感！
而几乎同时，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警告！宿主吞噬‘同源灵碎片（完整度0.5%）’，触发‘天道诅咒’反噬！宿主灵魂稳定性下降，灵气运转效率降低50%，持续24小时。】
【检测到高阶同源灵碎片（完整度100%）在附近，宿主处于极度危险状态。建议：立即逃离。】
陈浩嘴角溢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笑了，笑得更加疯狂。
他转身，看向林风，看着那枚炽亮的淡金色印记，用尽最后力气，嘶吼道：
“林风！你说你是‘蛊’！但你看——”
他猛地一拍自己小腹，那里，那点黄豆大小的火种，此刻正疯狂跳动，传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我才是那个，要把你……吃掉的蛊！”
林风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看着陈浩，看着那点在他感知中无比渺小、却此刻散发着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饥饿”感的火种，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有点意思。”他低声说道，声音里，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但你还不够格。”
他抬起手，淡金色的灵力开始汇聚，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对准了陈浩。
陈浩站在原地，没有逃跑。他体内火种在燃烧，灵魂在撕裂，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比任何时候都炽烈。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林风。但他也知道，林风不会在这里他。因为林风要的是“完整”的“饵”，是能被天道收割的“蛊”。现在了他，林风就得不到他体内所有的“外挂”气息。
所以，林风会折磨他，会让他更痛苦，会让他更“美味”。
但陈浩不怕。
因为他已经明白了。
这世上本没有“好人”。
有的，只是更聪明的“蛊”，和更笨的“饵”。
而他，要当那个……最笨的饵，然后，在最肥的时候，反咬一口。
“来啊。”陈浩抹掉嘴角的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让我看看，你这‘全灵’的‘蛊’，到底有多强。”
污石坑外，坊市的灯火依旧朦胧。
而坑内，两个被天道标记的“异类”，在月光下，第一次真正地对视。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