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卿芙的运作之下。
很快查到沈一安在学堂的确有不对付的人。
且家中同样出身名门,乃至金吾卫将军之子,名为海劭。
仗着家世渊博、家中父母宠爱,从一出生起就享受着四面八方的奉承。
再加上自幼习武身强体壮。
自然而然的也就养成了一副嚣张跋扈,欺压同窗的小霸王形象。
沈一安虽体弱,但有沈执的官职在身和脑子灵巧,在学堂中是少有的就连海劭也惹不起的人。
他捉弄沈一安,只会被沈一安加倍报复,还有苦说不出。
在学堂没少暗中和沈一安明争暗斗,偏偏次次讨不到好处,已经积攒了许多的怨气。
那下人按照赵卿芙的吩咐。
将沈一安和新来的宴善呈关系甚好一事,想法子让他知道了。
以海劭蛮横不讲理的性子,从前在沈一安哪里吃过的亏只会加倍的报复在宴善呈头上。
——
自那在太学门外偶遇了赵卿芙之后,姜云蝉很是担心了几天。
她谨慎的亲自接送几,确认赵卿芙不再出现之后,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恰好这是府下铺子一月一次看账本的子。
姜云蝉也就让下人前去接宴善呈回府,自己在铺子中逗留到傍晚才回府。
甫一回到院中,她疑惑的环视四周。
疑惑问道:“今怎么不见公子在院中做功课?”
以往这个时间宴善呈都会来陪宴淮安一会,在他的监督下做完功课才回去。
怎么今……
下人也不知,想了想说道:“小少爷今下学之后还不曾来过,似是一直在他的院中不曾出来呢。”
“哦?”
她原地犹豫片刻,转身道:“我去小公子院中瞧瞧。”
奇怪的是,以往姜云蝉去看望宴善呈,他都会早早的出来迎接,缠着姜云蝉说话。
可今却躲在屋内不出来。
传出闷声闷气的敷衍:“娘亲,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今功课太多了,改再去陪您和爹爹。”
姜云蝉板下脸:“宴善呈,给我开门。”
“我——”
“我数到三,三……二……”
房门慌里慌张的从里面打开了。
露出宴善呈躲躲藏藏的半张侧脸:“娘,娘亲,我都说了我在做功课呢。”
她凝眸看了一眼屋内,目光落定在宴善呈脸上:“转过脸让我瞧瞧。”
他支支吾吾不肯。
最后在姜云蝉的威胁下,忍着眼泪小心翼翼的转过身,小声说:“娘亲……”
那半边脸上,有一大块触目惊心的淤青,唇角眉梢还有明显厮打过的血迹。
在他肉乎乎的一张脸上显得格外凄惨。
姜云蝉呼吸一滞:“怎么回事!”
他支支吾吾不肯说:“我,我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撞到鼻子……’”
“说实话!”姜云蝉板下脸。
一番追问之后,姜云蝉怒不可遏。
京城居然也有这种仗势欺人,嚣张跋扈的官员家眷!她气得当场就带着下人找到了金吾卫将军的府上。
在门外质问道:“令公子在太学内欺凌同窗,这件事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莫非大将军和太学都是这么教导孩子的不成!”
然而能养出这种嚣张跋扈儿子的府邸,又岂是会讲理的?
得知姜云蝉的来意之后,海府连门都不曾开。
只一个门房在门外敷衍的应付:“这位夫人,我们将军上朝还不曾回来,您要是有事找他,不若让府上当家的在朝中见到将军了与他说清楚不迟。”
姜云蝉有理有据,却寸步不让:“我分明看到你们将军的马车刚刚入府,又何必找这种由头来诓骗我。”
还有那门房口中所谓的让宴府当家的在朝中找海将军说清楚……
他们分明知道宴淮安身体有恙,不便入朝为官。
竟还用敢踩着宴府的痛处来讥讽他们!
姜云蝉处处掣肘,既气愤宴善呈被欺辱,又恼怒他们对宴府的轻视和对宴淮安的侮辱。
咬唇压下中的酸涩和委屈,清瘦的脊背挺得笔直。
语气铮铮说道:“金吾卫大将军乃是恭维京城的圣上近臣,府中竟做出这等欺辱同窗之事,莫非金吾卫大将军在守卫京都至于,便是这么交代家中幼子欺凌百姓的?”
她冷笑一声:“那我便要怀疑大将军究竟是否对圣上诚心,是否能护卫京中百姓了!”
门房大惊失色,几个海府的下人脸都白了。
恨不得捂住姜云蝉的嘴,压低声音气恼道:“夫人红口白牙可不敢凭空污蔑!你可知构陷朝中重臣可是要头的!”
姜云蝉不惧不退:“我不过是为被欺辱的幼子讨个说法!”
海府门前,一时间乱作一团。
姜云蝉不肯离去,铁了心要个说法,时间久了不耐烦的门房开始与之推搡。
这一幕正巧被沈执路过看在眼中。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挑开车帘向外看去,恰逢看到身体本就虚弱的姜云蝉一个踉跄,在海府门房的推搡下险些倒地。
被身边的丫鬟堪堪搀扶。
周围已经站了不着看笑话的人群,对着姜云蝉也露出讥诮不屑的表情。
沈执神色慕地阴沉,冰冷眸子掠过海府的府邸。
单手放下车帘,半遮颜下的侧脸笼上一层阴翳,仿佛遮上一层寒冻的霜。
他薄唇淡薄,说:“府上有一份画舫游湖的官员名单,本官记得海将军也在其中?”
属下恭敬道:“是有一份。”
他淡淡摆摆手,轻描淡写间掌心倾覆风云:“圣上最近本就对海将军嚣张跋扈不甚满意……”
沈执语气微顿,悠悠道:“那便将名单送给海将军的对头,叫他不用谢,画舫聚众寻欢乃是官员大忌,这是本官该做的。”
属下一惊,低声应是。
不敢深想海府即将遭遇的圣上之怒,究竟是因为沈执为清正朝纲,还是仅仅是因为……
——
当,姜云蝉无功而返。
她几乎灰头土脸的回到宴府。
本有心瞒着宴淮安,强颜欢笑不让他知道这件事。
但宴淮安何其敏锐,他第二天趁着姜云蝉不注意,便从下人的口中问了来龙去脉。
等姜云蝉再回来时,面对的便是宴淮安满心歉疚,苦涩的目光:“你不该瞒着我的。”
她无声张了张嘴,低下头抿唇踌躇。
只有在宴淮安面前才会露出这种依赖无措的模样。
清楚宴淮安心疼自己,可她同样心痛有人侮辱他。
两人相顾无言,宴淮安先叹了口气,对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不等姜云蝉有所动作。
门外忽然传来下人惊疑不定的大喊:“世子!夫人!出事了,海,海府来人了,海将军和海公子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