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燕京中级人民法院。
二楼尽头,一间陈设简陋、冷气开得很足的办公室里。
沈渊和张梦瑶并排坐在略显僵硬的待客沙发上。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着黑色法袍的女人。
她短发齐耳,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清冷禁欲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燕京中院出了名的“冷面青天”,主审的铁腕法官,林清。
“张律师,如果你是来替沈傲雪走后门的,门在左边,慢走不送。”
林清连头都没抬,手里的钢笔在卷宗上“唰唰”地做着批注,声音比这屋里的冷气还要冻人。
“我接手这个案子才两个小时,沈氏集团的公关部就已经找了我三次。”
林清重重地合上卷宗,抬起头,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沙发上的两人。
“怎么?现在连号称不败女王的张梦瑶,也沦落到给人当说客的地步了?”
张梦瑶不但没生气,反而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耳边的卷发,笑了。
“林法官误会了。”
她往后一靠,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
“我们不是来捞沈傲雪的,我们是来送她下的。”
听到这话,林清微微一愣,目光终于落在了张梦瑶身旁的年轻男人身上。
“你是谁?”
“沈渊。”
沈渊从容地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半点面对法官的拘谨。
“沈傲雪的亲弟弟,也是这次举报她偷逃税款和洗钱的,实名举报人。”
林清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铁面无私的模样。
“大义灭亲?沈家的人,什么时候觉悟这么高了?”
她身子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着审视和防备。
“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说了,沈家的人找过我,暗示只要判个缓刑或者减刑,可以给我任何想要的政治资源。”
“你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弃子,拿什么来打动我重判她?”
沈渊双手撑在林清的办公桌边缘,两人隔着一张桌子,视线在空中激烈交锋。
“就凭我手里,有沈家企图用金钱和权力,司法的铁证。”
沈渊没有掏出什么银行卡或者名表,而是利落地将一支录音笔拍在了桌面上。
“林法官,沈氏公关部是不是告诉你,只要你高抬贵手,他们就能把你调到高院?”
林清瞳孔猛地一缩。
“你怎么知道?”
沈渊轻笑一声,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录音笔里,立刻传出了沈建国那气急败坏、又透着算计的油腻嗓音。
“给我砸钱!不管花多少钱,必须买通那个叫林清的法官!”
“她不是要往上爬吗?告诉老赵,动用他政法委的关系,给她画个高院的饼!”
“实在不行,就找人查查她的底细,制造点把柄,她就范!”
“我沈建国的女儿,绝对不能在监狱里待满三年!”
录音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清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此刻彻底冷了下来。
握着钢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节处泛起一层青色。
“沈家,好大的胆子。”林清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话。
威胁法官,纵司法,这已经触碰到了她作为法律人的绝对底线。
沈渊将录音笔推到林清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蛊惑力。
“林法官,沈傲雪的案子,目前虽然有苏青寒在经侦大队死死盯着。”
“但到了法院审理阶段,沈家的那些保护伞,一定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咬人。”
“如果你不接,或者接了之后顶不住压力,这个案子最后只能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沈渊直视着林清的眼睛,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与试探。
“我听张律师说,你林清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特权和黑幕。”
“现在,这把能斩断沈家特权的刀,我已经给你递过来了。”
“就看林法官,有没有胆量挥下去了。”
林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法院大院里那尊象征着公平正义的独角兽雕像。
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却又笔挺如松。
足足过了一分钟,林清转过身。
她重新走回办公桌前,目光在沈渊和张梦瑶之间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沈渊身上。
“沈渊是吧?你对法律的理解,很透彻。”
林清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排斥,反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认同。
“沈傲雪涉嫌偷税漏税、跨国洗钱、职务侵占。”
“按照《刑法》相关规定,数罪并罚,如果金额特别巨大,且情节特别恶劣……”
林清顿了顿,眼神中爆发出耀眼的锋芒。
“我会依法顶格判决。”
听到这句话,坐在沙发上的张梦瑶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成了!
有了这位铁面青天坐镇主审,沈家想在法庭上玩猫腻的最后一条路,也被死死堵死了。
沈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他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将录音笔留在了桌上。
“林法官,愉快。”
“期待在法庭上,看到你敲下法槌的那一刻。”
沈渊转身,带着张梦瑶大步走出了这间冷气森森的办公室。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林清拿起桌上的录音笔,眼神变得深邃。
“沈渊……沈家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怪物?”她低声呢喃。
走出燕京中级人民法院的欧式拱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张梦瑶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心情大好地伸了个懒腰,惹火的曲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沈少,搞定了最难搞的法官,咱们接下来的官司,简直就是单方面屠啊。”
张梦瑶转头看向沈渊,美眸中满是期待。
“接下来怎么安排?去喝一杯庆祝一下?”
沈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并没有牌子、却低调奢华的定制手表。
指针刚好指向下午两点半。
股市马上就要开始下午的后半场博弈了。
“庆祝还早了点。”
沈渊迎着刺眼的阳光,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资本大鳄气息。
“司法层面的,林法官已经接单了。”
沈渊冷酷地扯了扯领带,语气中透着极致的疯狂。
“接下来,该给沈家来一场经济层面的大屠了。”